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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殷夜歌在那座小院里又熬了一个月。
&esp;&esp;一个月的囚禁,一个月的凌辱。厉凛夜夜都来,有时只是看着他,有时会动手动脚,有时会像那晚一样,在他身上发泄完就走。殷夜歌不再挣扎,也不再骂他,只是像一块木头一样躺着,任他施为。厉凛吻他,他不回应;厉凛碰他,他没反应;厉凛说话,他不搭理。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座石像,一具行尸走肉。
&esp;&esp;可厉凛不在乎。他搂着他,抚摸着他日渐隆起的肚子,自顾自地说着话,仿佛他们还是从前那对恩爱眷侣。
&esp;&esp;“夜歌,你猜是男孩还是女孩?”
&esp;&esp;“夜歌,等孩子生下来,我就请旨封你做王妃,好不好?”
&esp;&esp;“夜歌,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真心喜欢你。”
&esp;&esp;殷夜歌只是笑。那笑容冷得像腊月的冰,看得厉凛心里发寒。可他不肯放手,他总觉得,等孩子生下来,殷夜歌就会回心转意。毕竟那是他们的孩子,身上流着两个人的血。
&esp;&esp;他不知道的是,殷夜歌每天都在数日子。数着肚子里的东西还有多久落地,数着楚潇然什么时候会来救他。
&esp;&esp;他相信楚潇然会来。那个人说过,他随时都在。
&esp;&esp;那一夜,厉凛没来。
&esp;&esp;殷夜歌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入了秋,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得窗纸沙沙作响。他的手按在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东西的动静。它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爱动了,有时候踢得他生疼。
&esp;&esp;他恨它。恨它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恨它让他的身体变得这样臃肿笨拙,恨它提醒着他那些屈辱的夜晚。可有时候,它动得温柔了,像小鱼吐泡泡一样轻轻拱着他的掌心,他的心会软一软。
&esp;&esp;只是一瞬。下一瞬,恨意又会涌上来,把那点软意淹没。
&esp;&esp;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esp;&esp;殷夜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压低声音问:“谁?”
&esp;&esp;“是我。”
&esp;&esp;是楚潇然的声音。
&esp;&esp;殷夜歌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他撑着身子下榻,走到门边,隔着门板问:“你怎么进来的?”
&esp;&esp;“外头的人被我支开了。”楚潇然的声音很低,却很稳,“跟我走。”
&esp;&esp;门锁被从外面打开,楚潇然闪身进来。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很亮。他看见殷夜歌,愣了一下——那肚子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大得他心惊。
&esp;&esp;“还能走吗?”
&esp;&esp;殷夜歌点点头。
&esp;&esp;楚潇然不再多说,扶着他往外走。院子里静悄悄的,那几个婆子不知去了哪里,门口的护卫也不见踪影。他们穿过小院,沿着墙角的小路往后门摸去。
&esp;&esp;夜风很凉,吹得殷夜歌打了个寒噤。他的肚子太重了,走几步就要喘一喘。楚潇然感觉到他的吃力,索性把他打横抱起来。
&esp;&esp;“你——”殷夜歌一惊。
&esp;&esp;“别说话。”楚潇然的步子很快,却很稳,“省着力气。”
&esp;&esp;殷夜歌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绷紧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这个人,从小到大,一直在他身边。不声不响,却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esp;&esp;后门近在眼前。
&esp;&esp;楚潇然推开门,外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是个陌生的面孔,见他们出来,立刻跳下车,帮着楚潇然把殷夜歌扶上去。
&esp;&esp;“快走。”楚潇然跳上车,低声吩咐。
&esp;&esp;马车动起来,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辚辚声。殷夜歌靠在车壁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手按在肚子上,感受着那里面传来的阵阵悸动。不知是马车颠的,还是刚才走得急了,肚子隐隐有些发紧。
&esp;&esp;“忍一忍。”楚潇然握着他的手,“等出了城就好了。”
&esp;&esp;殷夜歌点点头,闭上眼。
&esp;&esp;马车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忽然,后面传来马蹄声,密集而急促,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esp;&esp;殷夜歌的心一沉。
&esp;&esp;楚潇然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esp;&esp;“追兵。”他说,“是厉凛的人。”
&esp;&esp;殷夜歌的手攥紧了。
&esp;&esp;“还有多远?”
&esp;&esp;“一炷香的工夫。”楚潇然放下车帘,看着殷夜歌,目光沉沉的,“夜歌,你怕吗?”
&esp;&esp;殷夜歌摇摇头。
&esp;&esp;楚潇然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可殷夜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esp;&esp;“我也不怕。”他说,“能和你一起死,是我的福气。”
&esp;&esp;殷夜歌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那肚子在黑暗中隆起一个模糊的弧度,无言,却诉说着它的结局。
&esp;&esp;他不想死,他还有账没算完。可如果真的要死——
&esp;&esp;他闭上眼,心想,那就死吧。
&esp;&esp;马蹄声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就在耳边。楚潇然握紧他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人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
&esp;&esp;可那个人已经死了。在他心里,死了。
&esp;&esp;忽然,马车猛地一拐,差点侧翻。殷夜歌整个人往前扑去,被楚潇然一把抱住。
&esp;&esp;“是岔路!”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走小路还是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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