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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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城市东南的城墙已经越来越近。城墙又高又厚，顶部已经腐蚀，而且上面挂着无数骷髅——成千上万的剌德人遗骸。布莱因将要穿过的隧道看上去至少两百英尺深，而且那里支撑铁轨的高架桥一片漆黑，就好像有人曾试图烧毁或炸毁它。

  &1dquo;如果我们行驶的铁轨消失了的话我们会怎么样？”埃蒂问道。他现自己对布莱因说话时总是不断提高嗓门，就好像正在打一通线路不好的电话。

  &1dquo;八百英里每小时的度？”布莱因被逗乐了。&1dquo;再见回见待会儿见。勤写信来切切念。”

  &1dquo;得了！”埃蒂说。&1dquo;别告诉我像你这么先进的机器不能监控铁轨的损坏情况。”

  &1dquo;好吧，我可以。”布莱因没有反驳，&1dquo;但是——哦。倒霉——我们启动时我已经把那些电路毁了。”

  埃蒂的脸定格成晴天霹雳的神情。&1dquo;为什么？”

  &1dquo;这样会更刺激。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

  埃蒂、苏珊娜和杰克各自交换了震惊的眼神。而罗兰，显然丝毫不惊讶，他静静坐在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只是俯瞰着脚下三十英尺的断壁残垣。

  &1dquo;我们离开城市的时候可要看仔细了。留心看见的一切。”布莱因对他们说。&1dquo;仔细留心了。”

  透明的贵族车厢带着他们进入了城墙的隧道。当他们从另一头穿出时，埃蒂与苏珊娜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杰克跟着高举双手大声鼓掌，奥伊也开始狂吠。

  罗兰睁大眼睛向下看，双唇紧闭，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好像一道伤疤。领悟就像一道白光浮现出脑海。

  在剌德的城墙之外，真正的荒原从这里开始。

  7

  火车接近城墙隧道时轨道正在下降，离地面已经不到三十英尺的距离，这让随后的震撼感更加强烈&he11ip;&he11ip;因为当他们从隧道另一端穿出时，他们在令人心惊的高度上乘空翱翔——离地面有八百英尺，也许甚至一千英尺。

  罗兰扭过头眺望被抛在身后的城墙。当他们接近时城墙看上去非常高，但现在看来简直微不足道——如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砾石攀附在无垠的地岬悬崖上。被雨水浸透的花岗岩悬崖直下沉，乍看好似落入无底深渊。城墙正下方的岩石上排列着一排巨大的圆洞，就像空洞的眼眶，泥泞的黑水和恐怖的紫烟从这些洞里喷涌而出，直落崖底。花岗岩悬崖上被污水冲刷出许多扇形的污渍，显示从崖壁诞生那一天起就已经存在。那里肯定就是整座城市的排污口，枪侠意识到。脏水直接泄入崖底的大坑。

  只是崖底并不是大坑，而是下陷的平原，就好像整座城市是建在巨型升降机的顶部，某一天升降机突然下沉，一大块土地也连带陷了下去。单轨火车布莱因沿着狭窄的轨道风驰电掣地穿过这块下陷的平原，在大团的积雨云的映衬下仿佛就漂浮在空中。

  &1dquo;什么在支撑着我们？”苏珊娜惊问。

  &1dquo;光束。当然，”布莱因回答。&1dquo;一切都为它服务。你知道。向下看——我可以把下象限的屏幕放大四倍。”

  脚下的土地突然放大、朝他们行驶的轨道迅上升，此时甚至连罗兰都感到眩晕。眼前出现的景象已经越了他以往所有对丑陋的认知&he11ip;&he11ip;而且悲哀的是，他的认知已经非常宽泛了。下面的土地像是因为什么可怕的事件已经溶化、炸平——无疑就是让这块土地变成这样的毁灭性灾难。土地表面长满弯曲的黑草，部分隆起成一个个山包，却又不能完全被称做小山；部分下陷成深沟险壑，却又不能完全被称做峡谷。几棵模样诡异的矮树伸出弯曲的虬枝刺向天空，来回摇摆，影像被放大后让人以为是一个伸出手臂的疯子试图抓住这些空中的旅行者。地面上零零散散地冒出一堆一堆的粗陶瓷管。一些看上去沉寂、休眠，但是其它的看上去还散出离奇的蓝绿光。一些模样像是翼龙的畸形怪物撑开羽状宽翼，在这些管子中间飞翔，还时不时伸出铁钩般的爪子互相厮打。别处还有大群这样的畸形飞禽栖息在其它陶瓷管管口，管子下面有火焰不停燃烧，升腾出阵阵暖流，它们明显是在那里取暖。

  现在他们经过一道南北方向的地沟，弯弯曲曲，就像干涸的河床&he11ip;&he11ip;只是它并未死亡。沟壑深处有一条深猩红的细线如同心脏一般突突搏动，而更多小沟从这条深沟四周岔出。苏珊娜曾经读过托尔金1『注：托尔金（J.R.R.To1kien1892—1973），英国语言学家、作家，著有著名的奇幻小说《指环王》三部曲。末日火山就是小说中魔王的老巢。』的书，心想：佛罗多和山姆到达摩多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这里就是末日火山。

  一座火山突然在他们正下方爆，喷出烧红的岩石和黏稠的岩浆。一瞬间他们以为自己立刻就要被火焰吞没。杰克尖叫着收回双脚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紧紧把奥伊搂在胸前。

  &1dquo;别担心。小伙子，”约翰·韦恩独特的拖腔钻进他们的耳朵。&1dquo;别忘了你看见的是放大影像。”

  火焰沉寂下去，渔船大小的岩石纷纷无声地落回地面。

  苏珊娜现脚下展现的荒凉、恐怖深深吸引了她，如此沉醉甚至无法自拔&he11ip;&he11ip;而且她有感觉，现在自己性格的黑暗面，黛塔·沃克的那面，不仅仅在旁观，而且正在享受、理解这幅景象，那部分的她认出这就是黛塔一直在找寻的地方，是她癫狂心灵、空虚灵魂在现实世界的完美匹配。西海东北岸的秃山、巨熊入口处凋落的树林、寄河西北面的旷野，所有这些比起眼前漫山遍野的凄凉荒芜顿时黯然失色。他们已经进入了抽屉、进入了荒原；这片中毒的黑暗禁地此刻就展现在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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