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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天坑厉兵
晨雾把天坑裹得密不透风,连溪水流过鹅卵石的声响都被压得轻了。我站在峡谷顶端的岩石上,往下看——多人的队伍像藏在绿海里的鱼,16个特战大队各带新兵,分散在四片练兵区,刀枪都裹着麻布,连喊杀声都刻意压着,只在雾里飘出半丈远。这是我们藏在天坑的第三十天,元军的斥候还在周边晃,绝不能让他们摸清底细。
东边的火枪区最先有动静。李大叔按我之前教的法子,让两个队员牵着马,马背上绑着稻草人——草人穿的灰布衫,是从抓的元军斥候身上扒的,胸口还画着黑圈,标着骑兵的要害。新兵们趴在芦苇丛里,手里的钨铁火枪都架在土堆上,阿福蹲在最左边,手指反复摩挲扳机,指节泛白。
“别攥那么紧,枪会抖。”我走过去时,正赶上李大叔喊“打”。一排枪响里,突然掺了声“砰”的闷响——阿福的枪炸了膛,火药渣溅到他手背上,红了一片。他疼得咧嘴,却没敢扔枪,只是把枪管往怀里缩了缩。李大叔快步走过去,掰开他的手看伤口,又摸了摸枪管:“火药填多了,下次按刻度来,宁愿打近点,也别炸了自己。”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老郎中配的草药,往他手背上敷:“这伤不碍事,等下还能练,记住了——咱们练枪是为了打元军,不是跟自己较劲。”
阿福点点头,重新填火药时,手指稳了不少。再喊“打”时,他的子弹擦着草人马肚子过去,虽没中要害,却比第一次强多了。李大叔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放软:“慢慢来,你爹要是看见你练枪,也会高兴的。”阿福猛地抬头,眼里亮了亮——他爹去年被元军骑兵砍伤了腿,至今还拄着拐杖,这是他第一次跟人提家里的事。
西边的竹林里,吴燕殊正带着人练刀。竹影晃得人眼晕,队员们蹲在小道两侧,手里的客家刀斜指地面,刀刃映着雾色,泛着冷光。两个队员扮成“元军骑兵”,扛着木杆从道那头冲过来,喊着“杀”的口号。有个叫小柱子的新兵,才十五岁,见木杆冲过来,手一软,刀差点掉在地上,木杆“咚”地撞在他肩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吴燕殊把他拉到一边,捡起刀递给他:“怕了?”小柱子点点头,又赶紧摇头:“俺不怕,就是……木杆冲过来的时候,俺脑子空白了。”吴燕殊笑了,从腰里解下块磨石,蹲下来帮他磨刀:“俺第一次见元军骑兵,比你还怂,刀都握反了。但你想想,要是你娘在村里,元军的马冲过去,你不砍马腿,谁护着她?”
小柱子攥紧刀,指节白。下一轮演练时,他蹲得比之前稳,木杆快到跟前时,他猛地站起来,刀砍在木杆上,“咔嚓”一声,木杆断了半截。吴燕殊拍着他的背笑:“好小子!这才像话!”周围的新兵都喊好,屋里的气氛顿时热了些。
南边的峡谷口,王婉婉正带着人练三才阵。9人一小队,3个持火枪的在前,3个握刀的在侧,3个拿短矛的在后,像个三角。苏文蹲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的炭笔在纸上画着阵形,眉头皱得紧。“停!”他突然站起来,往阵里走,指着右侧的刀兵:“这里太挤了,元军要是从侧面冲,你们的刀根本挥不开;还有火枪兵,间距太远,子弹会有空当。”
王婉婉让队员们停下来,按苏文说的调整。重新练“变天阵”时,火枪兵的间距缩了半尺,刀兵往两侧挪了挪,果然顺畅多了。苏文又蹲下来画,嘴里念叨:“要是元军骑兵多,还得在阵前加些竹刺,绊马腿……”我走过去时,他正好抬头,把纸递过来:“刘统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还画了峡谷的地形,哪里适合放滚石,哪里适合埋陷马坑,都标了。”
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却画得详细,连溪水流向都标了。我指着一处空白处:“这里离入口太近,要是元军先头部队察觉,容易绕路,得在两侧加些暗哨。”苏文赶紧改,炭笔在纸上蹭出沙沙声,眼里满是认真。他以前是村里的秀才,元军来的时候,家里的书被烧了,这次来参军,说要“用笔墨帮着打元军”。
北边的溪边,我带着队员练布阵。峡谷入口窄,两侧山坡上已挖了射孔,每个射孔后能蹲两个人,火枪刚好能对准谷底。队员们正往山坡上搬滚石,都是从山里凿的,最小的也有磨盘大,用绳子捆着,系在树干上。“刘统领,竹桩不够了!”负责埋陷马坑的队员喊,手里的竹桩只剩一小捆——之前抄的竹桩,埋了一半就没了。
我刚要说话,旁边的新兵们突然举着手喊:“俺们去砍!”十几个后生扛着刀就往竹林里跑,小柱子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拿着之前断了的木杆。半个时辰后,他们扛着新砍的竹桩回来,肩膀都被压红了,却没人喊累。“俺们还削尖了!”小柱子举着根竹桩,桩顶尖尖的,还沾着露水。
正忙着埋竹桩,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阿黎。她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两个荷叶包的米糕,还有个陶碗,装着热水。“歇会儿吧,练了一上午了。”她把米糕递给我,手指碰到我的手,冰凉的,却没立刻收回去。我接过米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是用之前抄的糯米做的。
“城里那边怎么样?”我问她。她蹲在溪边,用手指拨着水,说:“3ooo老兵练得差不多了,我让4个特战大队去清周边的斥候,昨天抓了两个,审出元军可能在月底来,带的骑兵大概两万。”她抬头看我,眼里有光:“咱们这里的多人,加上城里的,总共多人,比他们多不少,肯定能赢。”
我点点头,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别到耳后——她的头很长,平时都扎在脑后,今天没扎,垂在肩上,沾着些雾水。她愣了愣,脸颊微微红,赶紧低下头,拨着水里的石子:“陷马坑要不要再埋深点?元军的马腿长,浅了怕绊不住。”我“嗯”了一声,心里却暖烘烘的,这是我们第一次靠这么近,连她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
正午的雾散了些,后勤队员送来米粥和咸菜。新兵们围着木桶蹲在地上吃,阿福和小柱子坐在一起,阿福正教小柱子怎么握枪;大牛蹲在旁边,把自己的咸菜分给新兵;苏文还在画阵图,嘴里跟王婉婉讨论着什么。溪水流过,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傍晚时,我带着吴燕殊和阿黎检查布阵情况。射孔里的火枪都擦得亮,滚石堆得齐腰高,陷马坑盖好了茅草,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统领,东边山坡的暗哨传来消息,元军斥候往瑶田镇去了,没往这边来。”巡逻队员跑过来报信,语气里带着松快。
我往东边望了望,夕阳正把山坡染成金红色,雾已经全散了。多人的队伍正有序撤回营地,刀枪的反光在暮色里闪着点,像星星。阿黎站在我身边,手里握着那片之前摘的竹叶,轻轻晃着。风穿过峡谷,带着草木的香气,我暗自揣度着,等元军来的时候怎么样排兵布阵?怎么样设伏?才能让他们葬身在这绝佳的伏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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