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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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1页）

&esp;&esp;她茫然地想着，会议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其中一只公狗跃跃欲试地骑到了狗二身上。

&esp;&esp;裴音的人格终于在这一刻短暂取代了狗格，前十七年半学到的风序良俗礼义廉耻袭上心头，她开始拼命地尖叫起来。

&esp;&esp;狗的天！狗的天！是发情！是发情！

&esp;&esp;她没t有想错，真的是发情！

&esp;&esp;春天本来就是狗群交配的高峰期，史宾格之所以能对那股气味没反应，是因为它作为高尔夫球场的看家好狗，已经被噶蛋绝育了！

&esp;&esp;眼前的狗片完全把不到三个月大的金金狗吓到了，或者说，把从未真实见过同类交合的裴音吓到了。

&esp;&esp;春天到了，a市的柳絮马上就飞起来，狗群已然到了繁衍的季节。母狗发情，引得公狗躁动侧目，动物的本能天性显现，它们要交配、繁衍，直到生育出一窝下一代，保证种群的存活。

&esp;&esp;眼前疯狂交配的狗于金金狗而言，无异于裴音看到一群疯狂交配的人。她夹着尾巴跑开，缩在灌木下面，借树枝挡住屁股和狗桃，整个狗瑟瑟发抖。

&esp;&esp;这个场景对她一只狗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暴露赤裸和放荡了。她看到那几只刚刚还很端庄的，或友善或威胁的公狗，面上都露出了陶醉的神情。空气中弥漫着类似于腐坏豆腐的气味，它们身下伸出了一只与狗身体极不合衬、看来无比巨大的东西，通红邪恶，形如红薯，这个东西再度令金金狗尖叫了起来。

&esp;&esp;狗之勾！狗之勾！狗勾！是狗勾！

&esp;&esp;呕呕呕呕呕呕呕欧欧欧欧！！！

&esp;&esp;小小的花狗闭着眼睛仓皇逃窜，大狗在旁边旁若无人地交配，最文明的黑背史宾格抬着脖子发言，所有狗乱作一团，没谁注意到金金狗早已经连滚带爬地逃走，边哭边从高尔夫球场西侧一处狗洞离开。

&esp;&esp;她不能待在这里，外面的世界太残酷、太黑暗，充满兽性，与她的狗格人格时时刻刻发生强烈的冲突。

&esp;&esp;她哆哆嗦嗦地闻着地面，意外闻到一股冷冷的、平和的、充满安全感的气味。

&esp;&esp;是她哥哥身上会有的气味。

&esp;&esp;……哥哥……

&esp;&esp;那张冷淡又英俊的脸在脑海中浮现，金金狗一下起了精神，抹干眼泪，逆着奔流的空气朝山下走去，将所有的认祖归宗抛到身后，向那股气味进发。

&esp;&esp;就这样兜兜转转，不知道是第几天，她终于流浪到西山脚下。

&esp;&esp;这里离她所在的高中有些近了，部分同学就住在这里。金金狗仔细嗅着，确定气味最终出现在这，慢慢地、脏兮兮地靠近。

&esp;&esp;她仰头隔着灌木与栏杆观察，闻到院子里有一股淡淡的、同类的气味。

&esp;&esp;这里曾经有狗来过，或许是饲养，也或许是有小狗来玩，但总之，是不排斥狗群的人家。

&esp;&esp;裴音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房子里走出来，极高，五官深邃，还隐约面熟。

&esp;&esp;裴音努力地想着，到房子一楼堂厅落地窗正对的位置眺望，终于想起来熟悉在那里——她看到雁平桨皱着眉头侧对餐桌，在喝手里那杯黄澄澄的东西。

&esp;&esp;刚才那个人是雁平桨的爸爸。

&esp;&esp;裴音恍然大悟，可又费解，为什么会在这里闻到哥哥的气味？她张望着，几分钟后，雁平桨从房子里走出来，吊儿郎当懒懒散散抄着裤兜跳上车。

&esp;&esp;裴音突然想起，他俩好像是互关。

&esp;&esp;高一时候的事情了，当时雁平桨跳级上来年纪还小，没窜个子，跟她差不多高。第一次学级排班考试，他学号比自己多一位，就坐在裴音前面。

&esp;&esp;裴音还记得她身后坐着林铭泽，林铭泽……是哥哥前妻的外甥。

&esp;&esp;复杂的关系乱七八糟，塞满了裴金金的狗脑袋。她思维活跃起来，如见救星，小心地钻进围栏，一点一点从阳台下的缝隙挤了进去。

&esp;&esp;雁平桨家里少见到佣人，金金狗不停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终于明白刚才雁平桨喝的，是香喷喷的玉米汁。

&esp;&esp;她对着餐桌狂咽口水，又不想不懂礼貌地把别人家弄脏，于是忍了腹中异常强烈的饥饿，一阶一阶爬上楼梯，循着气味钻进雁平桨卧室，因为有密码试不开平板和电脑，只能无可奈何露着灰灰的脚板，精疲力尽瘫在地毯上。

&esp;&esp;雁平桨，你要快点回来呀！金金狗想。

&esp;&esp;能不能跟哥哥联系到，我全都托付给你了呀！

&esp;&esp;有年上海下雪（修+补）

&esp;&esp;捉老鼠的事稍微耽误了几天，妈妈出差，雁平桨百无聊赖上学，顺便恋爱。

&esp;&esp;他近来不喜欢在家待着，因为总撞见蒋颂，父子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没有雁稚回从中调和，就硬是不尴不尬地处着。

&esp;&esp;雁平桨走的是保送特招，到三月，a大录取名额已经拿到，就等通知书了。他不是每天都去学校，偶尔也待在家里，比如这个周一。

&esp;&esp;“我这会儿去您研究所吗？那您记得跟保安大爷说一声，别把我拦下来。”

&esp;&esp;他跟那头的妈妈说话：“我跟我爸？嗯……等见了面再说吧，烦他。”

&esp;&esp;雁平桨皱着眉头喝掉玉米汁，跟管家发消息备车，漱口后兴冲冲出门。

&esp;&esp;研究所离家有点远，四周种很多青树。雁平桨下车后熟门熟路往母亲办公室的方向那里走，裤子上克罗心饰品碰撞，听在耳中比松涛更清晰。

&esp;&esp;他熟练地发挥自己人来熟的技能，进楼就和保洁阿姨笑眯眯打招呼，沿着昏暗的走廊来到尽头，推开虚掩的屋门。

&esp;&esp;办公室里，雁稚回穿着进实验室需要的白大褂，坐在书桌后的椅子里，扎起的长发有些松散，已经睡着了。

&esp;&esp;她看起来很疲惫，眉头微微皱着，衣领翻出忙碌的折角。

&esp;&esp;撇开这次出差不谈，最近妈妈回家都晚，雁平桨几乎已经习惯，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她回家晚是因为工作忙。

&esp;&esp;作为副主任与同事交接工作，只是人事方面就要忙半月，更不要说是实验、出差考察等等一系列报表。

&esp;&esp;好不容易在办公室有个休息的地方，里面还因为实习生落下的零食闹鼠患。

&esp;&esp;雁平桨生出些爱护妈妈的内疚，安静坐在雁稚回对面的位置上等，没有立刻叫醒她。

&esp;&esp;他打量着里面的布置，看到书柜上除了一些奖状、奖杯、单位福利小奖品，还有一个装有全家福照片的相框，他小学毕业时拍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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