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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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这是我们给你的答案。生命之树枯萎的原因就在这里。”纪之川并没有被坏种的凄厉惊叫扰乱心神，他站在笼子前面，面对精灵王，自信地将后背暴露给了笼中的坏种。

精灵王轻轻叹息，示意侍从将他推到了笼前。随后，他挥退了侍从，自己支撑着轮椅，缓慢站了起来。精灵王很高，他坐着的时候，裴月宴只能注意到苍白而高贵的容颜，但他站起来靠近的时候，裴月宴却注意到了他有些微佝偻的背影。这丝难得表露出来的脆弱给神性的外表带来了一些人性。

精灵王朝着笼子里伸出手，带着些许青筋的手坚定而有力。

嘶吼着的坏种愣住了，围观的丁锦也愣住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裴月宴与泽维尔，想看看他们的反应。却看到裴月宴露出了一个他看不懂的复杂表情。这个无比聪慧，似乎所有事情都在他预料之中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眼神被黏住一般死死盯着精灵王伸出的手。他的眼神不解又困惑，又带着震撼与一丝感动？

丁锦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看错了。

下一秒，精灵王坚定伸出的手上搭上了一只丑陋、腐肉裸露的手。

精灵王那有些病弱的躯体，拉着体型诡异膨大的坏种，稳稳地一点点朝外走来。

当生命之树的星点光芒洒满坏种的身体，它仿佛倦鸟归林，沉默地弯下腰去，深深地，深深地蜷缩在了精灵王的脚边。

精灵王拂过坏种的头顶，抬手在生命之树上摘下一片树叶。这是一片已经枯黄的树叶，虽肉眼可见地变得很脆，叶的脉络却仍然坚持着，维持着叶的形状。

精灵王摘下这片树叶，递给了脚边的坏种。

沉默的坏种却没有接过，它更深地埋下头去，然后恸哭出声。

裴月宴很难形容这种哭声的难听程度。只觉得坏种仿佛是在用胸腔在哭，用它的生命在哭。太难听了，以至于裴月宴看见坏种终于颤抖着手，抚摸上这片枯萎叶片的时候，也忍不住翻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来。

这是他。

这片树叶就是他。

迟钝如丁锦也明白了这片叶片代表了什么。

果然，如纪之川所说，这是一个特别的坏种。只因这只坏种，还保留着一些属于精灵的意识，尚未完全迷失在痛苦与疯狂之中。

等坏种的心情平复下来，裴月宴却突然没了旁观的心情。

纪之川与精灵王坦言称冥河的消失，是精灵族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外族人肯定也是没办法的。但如果精灵王想要延续精灵族，与外族通婚，那需要制定新的外|交|政|策，其中涉及到一些利益与资源的互换与让步，是需要双方都付出极大心血去协商的。

两位领袖探讨的已经是裴月宴不能涉及的领域了，所以他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很快就走神了。然后他的这种心不在焉很快便被泽维尔现了。泽维尔惊讶于裴月宴的异常，在他提出提前离场的时候帮他打了掩护。

这次人类与精灵的谈判太重要了，哪怕只是允许他听着，都会对他的家族带来巨大的利益。泽维尔不会在此时离开。丁锦虽迟钝却也不愚笨，此时也稳稳坐着。只能担忧地看了裴月宴一眼。任由他飞快告辞离开。

心里有一把火。

这火烧得裴月宴心慌。直到他冲回房间，抱起了小狗，那心慌还是一点都没有好转。

像坏种将身体埋在精灵王脚下一样，裴月宴几乎用了同样的姿势将脸深深埋在小狗的身上。

这是他的精神体，他的精神体就是1oo%属于自己的。精灵王是这样无条件爱着他的民众，就像是神包容着迷失的羔羊。小狗是他的，一定也会无条件爱着他的。无论他是什么人，无论他是否一无所有，小狗都应该属于他、爱着他。

裴月宴用力地抱着自己的小狗，他的异常很快被君陵光的一丝心神感知到。君陵光只觊觎灵魂，从不顾忌人类的情感。即使这次有一点意外，也不代表他要照顾人类复杂的情感。在精灵王城中，它必须要保持低调，可不能吸引到老怪物的注意。

君陵光无视了裴月宴的异常，它垂下眼皮，继续维持自己那无精打采病恹恹的样子。

裴月宴的心里原本就破了一个大洞。平时用纸糊着还感觉不出来，此时风一吹，就把纸吹破了，冰冷的风从外面呼呼地往里灌。

果然，即使本来就应该属于他的精神体小狗也填不满这大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裴月宴黯然地躺在床上蜷成一团，将小狗卷在自己怀里。小狗的体温仿佛带来了一丝浅薄的慰藉。裴月宴紧紧搂着小狗睡着了。

丁泽二人回来已是深夜，担忧地进了裴月宴房间看了一眼。只见裴月宴搂着他的小狗躺在窗上沉睡，安静美好得仿佛一个天使。

“他累了，别打扰他了。”泽维尔将裴月宴的被子盖好，蹑手蹑脚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是啊，裴月宴又没有家族，刚刚的对话确实对他无用，早点回来休息是不错的选择。并没有什么异常，应该就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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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裴月宴是被小狗湿润的鼻尖顶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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