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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思绪翻涌心头,她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慕九渊的模样——那张清冷绝艳、轮廓凌厉的面容,眉眼覆着常年不化的寒霜,周身疏离淡漠,冷漠寡言,权倾朝野,清冷又矜贵。
她心底悄然生出一丝微弱的怅惘与遗憾。
奈何她在这个世界,仅有两年光景可活。
若是来日方长,岁月悠长,或许她真会试着靠近他,与这清冷绝尘的玄王,好好谈一场不问权谋、不问算计的爱恋。
不知,这般性情冰冷、寡言淡漠、杀伐果断的人,心中藏了情意,会不会懂得温柔浪漫,会不会学着低头讨人心欢?
细碎的遐思漫上心头,紧绷多日的心弦难得松弛几分,林白芷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
一旁的林天睿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状不由得蹙紧眉头,满心疑惑,出声询问:“你好好的,笑什么?”
骤然被拉回神思,林白芷猛然回神,这才惊觉自己方才思绪跑偏,竟兀自想着与慕九渊的儿女情长。
她心头一慌,耳尖与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绯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收敛神色,摆了摆手掩示:“没什么,胡思乱想罢了。你若是无事,便先去忙吧。”
林天睿心中疑惑更甚,目光沉沉打量着她,分明看出她心绪不宁、神色异样,却见她不愿多提,便识趣没有继续追问。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郑重:“我暗中雇了一批可靠的江湖打手,身手利落、行事稳妥。”
“为避人耳目,防老夫人一脉察觉刁难,我未曾将他们安置在府中,另行安置在城外别院。往后府中或是外头遇事,随时能调人相助。”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抛,一枚雕刻着暗纹的特制玄铁令牌稳稳落在林白芷手中。
“持此令牌,所有人尽数听你调遣,任凭差遣。”
林白芷捏着手中冰凉厚重的令牌,心中微暖。
她这位便宜弟弟,看似年少,心思却极为缜密周全,行事高效稳妥,事事为她考量周全。
她轻轻点头:“我知晓了,辛苦你了。”
林天睿深深凝望着她,眸光复杂难言,心底藏着一句迟迟未能说出口的叮嘱——让她远离玄王慕九渊。
可转念一想,慕九渊数次倾力相助,次次护她周全,从未有过半分加害之意,于她们姐弟而言,是莫大的助力。
这话到了嘴边,辗转几番,终究还是尽数咽下。
他万般思虑,最终只化作一眼沉沉凝望,转身抬步离去。
目送林天睿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庭院重归寂静。
林白芷坐在原处,握着微凉的令牌,怔怔出神良久。
手中茶盏的茶水早已凉透,温度散尽。
金玲适时上前,小心翼翼撤下凉茶,重新沏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
看着身旁细致、深谙世俗人情的金玲,林白芷心头一动。
她本是异世而来,对这个朝代的人情世故、往来礼数全然陌生。
慕九渊多次倾力相助,恩情深重,她心中感念,却不知该如何妥善回报,如何才能送出一份足够真诚、不显得敷衍的谢意。
她微微抬眸,轻声询问:“金玲,若是想要真心感谢旁人的悉心相助与照拂,送何种礼物,最能彰显真情实意,不落敷衍?”
她心底隐隐顾虑,寻常金银玉器、珍稀物件太过俗气,若是随意送上,以慕九渊的身份眼界,定然瞧不上,反倒会让他觉得自己敷衍了事、轻待了这份恩情。
金玲略一思索,恭声回道:“回小姐,寻常亲友之间,最显心意的礼物无非两样。一是亲手绣制的荷包、手帕,一针一线皆是真心;二是亲自奔赴寺院,赤诚斋戒祈来的平安符。”
稍作停顿,她又认真补充道:“相较于绣品,世人更偏爱平安符。平安符承载着满心的祝愿与牵挂,寓意岁岁平安、岁岁无忧,意义最为深重。尤其是亲自一步一步登上西山凌云道观,诚心斋戒跪拜求来的,更是心意纯粹,最是动人。”
林白芷听后,深吸一口气,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亲手绣制荷包手帕,不可行。
一来她从未学过女工刺绣,指尖笨拙,根本绣不出像样的物件。
二来女子亲手绣制的贴身物件送给男子,太过暧昧,极易惹人误会,徒生牵绊,万万不妥。
去西山凌云道观求平安符,确实再合适不过。
寓意顺遂平安,藏着最纯粹的感激与祝愿,坦荡真诚,分寸得当。
既如此,今日便去凌云道观祈福。
心念既定,她当即开口吩咐:“金玲你去告知李嬷嬷一声,让她稍后随我一同前往西山凌云道观。”
李嬷嬷年长稳重,深谙世间礼数与祈福规矩,有她陪同,诸多事宜皆能稳妥周全。
金玲抬眸望向院外天色,天际云层厚重暗沉,阴风阵阵,是大雨将至的征兆,满心担忧。
“小姐,今日天色阴沉晦暗,看这般景象,怕是转瞬就要落雨,路途湿滑艰险,不如暂且推迟一日,待明日天气晴朗,再去祈福也不迟?”
林白芷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天色,没有丝毫迟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风雨兼程,方见本心。冒雨求得的平安符,更显谢意真挚。
她淡淡摇头,语气坚定:“无妨,风雨无碍,你只管去安排便是。再多备些御寒衣物,防雨用具即可。”
金玲见小姐心意已决,态度坚定,再难劝阻,只得应声领命,转身外出筹备出行事宜。
一刻钟转瞬即逝。
林白芷带着甜馨、宝珠、李嬷嬷等人快步走出国公府,一行人乘上马车,径直往城外西山凌云道观赶去。
众人前脚刚离开,院角阴影里便闪出一个人影。那名粗使嬷嬷贼眉鼠眼地四下扫视,确认周遭无人窥探,当即提着裙摆快步走出朝霞院,神色慌张地直奔落霞院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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