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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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1页）

&esp;&esp;“你不能因为那句话生我的气。”

&esp;&esp;骆绎声沉默良久，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器材室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也把李明眸的心情抬得忽高忽低。

&esp;&esp;终于，骆绎声开口终结了这阵沉默，却说起了别的话题：

&esp;&esp;“我发现你这个人很没界限感。别人对你好一点，就以为人家真喜欢你，无端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帮助别人。”

&esp;&esp;在李明眸的心渐渐下沉时，骆绎声的声音还在继续：

&esp;&esp;“你说你只是想帮她。你说说你是以什么身份帮她的，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

&esp;&esp;他提起她刚刚放在地上的药箱，横贯在她眼前，让她看着它：

&esp;&esp;“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找我的，你以为自己跟我又是什么关系？”

&esp;&esp;“我也没有追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背上的伤吧？画册我也没问。

&esp;&esp;“所以适可而止，李明眸。

&esp;&esp;“没有界限感，偶尔一次是可爱，总是越界，就让人厌烦了。”

&esp;&esp;他的声音夹着浮冰，没有温度，锋利伤人。

&esp;&esp;他把药箱放回她怀里，然后又说了一遍那两个字，声音冷漠之余，还夹杂着一股隐怒：

&esp;&esp;“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esp;&esp;甜蜜羞辱小李被小骆当成随便的女生了……

&esp;&esp;骆绎声的话说得很重，平时就算生气，他说话也不会这样重。

&esp;&esp;李明眸那可怜的一丁点怒气已经消失了，她现在只感觉到畏怯，和无穷无尽的羞耻心。

&esp;&esp;她希望自己可以原地消失在这里，像空气一样飘散，像蚂蚁一样钻到孔穴——只要能消失在这里，不必听到他说的这些话。

&esp;&esp;但她没有真的那么做，因为骆绎声状态正常时，说话从来不会这样重。

&esp;&esp;那天深夜，骆绎声在锁住的排练厅找到她，把她送回家楼下的时候，她感觉到的来自骆绎声的那股关心，是真切的。

&esp;&esp;她不觉得那个骆绎声在正常状态下，会对她说这些话。

&esp;&esp;他生气的时候会奚落她、攻击她，但她不觉得他平时会这样说话。

&esp;&esp;她想到她自己。

&esp;&esp;她第一天来剧团报道时，第一次做完坠落动作，当场就吐了出来。那天她在洗手间洗了很久的脸，打开水龙头，浇了自己满头满脸。

&esp;&esp;她抓挠自己脸上伤口，然后骆绎声闯进来，制止了她。

&esp;&esp;她那天也对骆绎声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想要赶走他。

&esp;&esp;他最终走了，但在离开之前，他坚持了很久。

&esp;&esp;她后来想，自己之所以能在那个满月的深夜，做出回到剧团的这个决定，也许就是因为那天在崩溃的她面前，骆绎声坚持得足够久。

&esp;&esp;因为骆绎声当时没走，所以她今天也不打算走。

&esp;&esp;她绝对不会被骆绎声几句冷言冷语就吓走。

&esp;&esp;她下定了决心，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畏怯和羞耻，并不会因为她下定了决心而消失。

&esp;&esp;她仍然害怕他说的话，也为他话中的自己感到羞耻。

&esp;&esp;她口舌笨拙，说不出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好听的、能让对方心情变好的话。她甚至讲不出任何道理，来作为自己此刻行为的支撑。

&esp;&esp;在一股慌乱无措、必须做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情绪下，她一个字都讲不出来——所以她选择什么都不说，她直接做。

&esp;&esp;她俯下身摁住他，把他压在钢琴架上，动作微微发抖。

&esp;&esp;骆绎声猝不及防，肩膀撞到钢琴架后方琴弦上。琴弦的灰尘被抖落下来，低沉的琴音在器材室内叮咚回响。

&esp;&esp;骆绎声被摁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esp;&esp;摁住骆绎声的肩膀后，李明眸把他掰过来，露出他的半边后背，想要看清他的伤痕。

&esp;&esp;但是器材室的灯光时明时暗，她又太紧张，骆绎声的伤痕已经裸露出来，她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esp;&esp;骆绎声挣扎了几秒，但几秒后就放弃了，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

&esp;&esp;李明眸的动作因为紧张而缺乏灵敏，一滴冷汗从她的眼睑划过眼睫毛，模糊了她的视线。

&esp;&esp;在她擦掉冷汗，重新看清骆绎声的背脊时，她感觉自己手掌下的身体慢慢放松，然后从那具身体的胸膛部位，传来一下微微的震动。

&esp;&esp;“哈。”

&esp;&esp;是骆绎声笑了一下，他笑出了声来。

&esp;&esp;那不是讥讽的笑声，也不完全是生气的笑声，而是缱绻暧昧，又夹杂着一丝讥诮。

&esp;&esp;他没有挣脱她的动作，而是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一瞬也不移开，笑着问她：“你在干什么？”

&esp;&esp;这个问题把李明眸从魇住的状态拉了出来，她停住动作，惊觉自己的姿势有点怪异——她离骆绎声太近了。

&esp;&esp;她跪坐在骆绎声身上，一只手搂住他的后颈，把他摁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掰着他的肩膀，脸几乎贴在他的颈侧，朝他的后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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