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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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里琳听任两个女儿争先恐后登上这架螺旋桨小飞机，安排她俩在指定座位上坐下来，接着又不得不排解一场她俩谁单独坐的纠纷。座位是双座一排的。

  两个女儿热心地问起不久她们会面临什么，对孩子们的请求，玛里琳只能给予笼统而模糊的回答。说真的，她也不清楚这个家会是什么光景。

  飞机动了，引擎出轰鸣，很难再谈下去了。飞机离开停机坪滑向跑道，玛里琳向舷窗转过脸去。她真不明白，自己居然还有力量作出决定。

  西北方向上的一道亮光打断了她的思路。这可恶的亮光让她想起自己对这种定期往返的短程班机总不喜欢。她对小飞机不如对喷气机那么放心。她不觉紧了紧安全带，又检查了一下女儿们的。

  起飞了，玛里琳用力抓住座位扶手，仿佛自己的力量能帮助飞机飞起来。地面明显地向后退去，直到这时她才觉自己一时屏住了呼吸。

  &1dquo;爸爸要在芝加哥住多久？”莉迪娅在过道对面问。

  &1dquo;五年。”玛里琳回答，&1dquo;到他完成学业的时候。”

  &1dquo;我跟你说过，”莉迪娅对塔玛拉大声说，&1dquo;那时我们都老了。”

  机身突然颠簸了一下，玛里琳又一次死死抓住扶手。她四下看了看。事实上，谁也没把这当回事，她宽心了一点。她朝窗外看去，只见飞机已经让云层整个包了起来。一道可怕的闪电划破长空。

  随着飞机继续向南飞去，颠簸越来越厉害，闪电也越来越密。机长出了一则简短通知。他们将要增加高度，设法找一个比较平稳的气层。这一点也没有减轻玛里琳的焦虑，她越来越担心，只盼望这次飞行早点结束。

  真正的灾难来了第一个信号，机舱里闪出一种奇怪的亮光，紧接着是剧烈的颠簸和震动。好几名乘客出压抑不住的尖叫声，玛里琳感到血都凉了。出于本能，她伸出手去，将塔玛拉搂到身边。

  飞机痛苦地向右倾斜，震动越来越剧烈。与此同时，引擎的轰鸣变成一种刺耳的悲嗥。玛里琳感到自已被压在了座位上，已经失去了方向感。她朝舷窗外看去，一开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云。然而当她朝前看去的时候，她的心立刻跳到嗓子眼上。大地正以惊人的度迎面扑来！他们正直地往下栽&he11ip;&he11ip;

  晚间1o：4o

  曼哈顿总医院

  纽约市

  特瑞西·哈根竭力吞咽，但是很困难，她感到焦渴难熬。几分钟后，她霍地睁开了眼睛，却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她这时意识到自己是在一间手术恢复室里，刹那间一切都想起来了。

  问题来得很突然，一点预兆也没有。那天傍晚，她和马休正准备出去吃饭。没有疼痛，她先是感到身上潮，特别是大腿内侧。她走进浴室，才现出血了，不由得感到沮丧。并且还不是一点一点地出血，而是大出血。她已怀有五个月的身孕，因此担心会出麻烦。

  由此开始，事情接踵而来。她强撑着给卡罗尔·格兰茨大夫打了电话，大夫提议在曼哈顿总医院急诊室为她检查一下。一到医院，特瑞西的怀疑得到了证实，随即安排了手术。大夫说，看来胚胎好像是在输卵管里，而不是进入子宫——就是宫外孕。

  恢复知觉后几分钟，恢复室一名护士来到她身边，告诉她一切正常。

  &1dquo;我的孩子怎么样了？”特瑞西问。她能感觉到，一床硕大的床单盖住了自己那平坦得令人不安的腹部。

  &1dquo;您的医生比我了解情况。”护十说道，&1dquo;我会通知她，您醒了。我知道她想和您谈谈。”

  护士离去之前，特瑞西抱怨说喉咙很干。护士给了她一些刨冰，这种清凉饮料真像是甘泉玉露。

  特瑞西闭上眼睛。她想自己打了个盹，因为她知道的下一件事是卡罗尔·格兰茨大夫在叫她的名字。

  &1dquo;你感觉如何？”格兰茨大夫问。

  特瑞西告诉她，自己喝了刨冰感觉很好。接着她便问起了孩子的事。

  格兰茨大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放在特瑞西肩上。&1dquo;我恐怕会带给你两个坏消息。”她说。

  特瑞西感到自己紧张起来了。

  &1dquo;是宫外孕。”格兰茨大夫转而使用医生的行话，打算把一件困难的事变得容易说一些。&1dquo;我们被迫中止妊娠，当然，孩子就保不住了。”

  特瑞西点点头，表面上毫无感情。她本来就预料到了，并且尽量有所准备。她毫无准备的是格兰茨大夫接下去说的事。

  &1dquo;很不幸，手术不够顺利，有些并症，这就是你进急诊室的时候出那么多血的原因。我们不得不切除你的子宫。我们不得已做了子宫切除手术。”

  乍一听，特瑞西脑子里根本抓不住对方说的话。她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大夫，仿佛正等她说更多的信息。

  &1dquo;这对你肯定是很难过的。”格兰茨大夫说道，&1dquo;希望你理解，为了避免这一不幸的结局，一切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特瑞西突然明白了大夫对她说的话，她像是给击中了。沉默已久的声音突然爆出来，她大叫一声：&1dquo;不！”

  格兰茨大夫同情地抓住她的胳膊。&1dquo;既然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我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她说，&1dquo;我非常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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