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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十月初九,英国公张维贤病逝。
按照惯例,由其长子张之极袭爵,然而,或许是父亲离世的打击太大,张之极很快也一病不起,一个月后撒手人寰。
再循旧例,由张之极唯一的儿子袭爵。那时帝王不在京城,听闻消息,感念幼子生存不易,特赐银二百两、彩缎三十匹,以资家用。
天启七年十月初八,帝王的内帑多出四十六万两白银。
至于怎么来的,别管。
朱元璋算了一下这个数字,知道张维贤没把钱全都拿出来,但他也无意再去追究。毕竟面上不能真的做绝了不是?
关于刺杀一事,帝王下了定论,认定是阉党余孽一人所为,但京师官员负有管理不善的过错,在一干官员又交罚款又贬官以后,此事圆满完结。
众人无不夸赞、感恩新君仁德。
与此同时,在朝臣夜以继日、前仆后继的劝谏下,新君终于放弃了去江南的想法,决定“巡幸河南”。
河南是什么地方?
足足有五位亲王!
开封府周王、河南府(洛阳)福王、南阳府唐王、汝宁府崇王、卫辉府潞王,全部都在河南。
简而言之,就是觉得大家不让他出京师,想干的事情干不成,作为皇帝太丢面子,两相妥协之下,决定出门走亲戚去。
朝臣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河南好啊,离京师近,大片土地都是藩王的地盘,钱粮管够,不用从户部支出银子。
说难听点,就算天子真的出了啥事,那么多藩王,随便拉一个就能顶起来用。
于是朝臣们终于同意了。
总之,在尚书毕自严的有序安排下,户部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新君很快就携带两千翊戎卫,即日出发。
简直就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就算他们看出来张维贤父子是‘被病死’,又能怎样?”朱元璋坐在顶部涂红漆的红板轿里,偶尔撩起帘子看一看外边。
两边都是黑压压的护卫队,刚撩起帘子,就有太监过来问他有什么需求。看了一会儿,朱元璋就自觉地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本想骑马出行,这样还能快些。
不过鉴于他刚刚遭受了一场刺杀,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马上表现出更多不属于“从未受过帝王教育的信王”的特质比较好。
免得到时候一天到晚和刺客搏斗,说实话,挺有可能的。
“哦……”朱由检似懂非懂。
朱元璋耐心道:“朝中官员,有许多都是曾经与阉党有勾连的,他们说过的话上过的奏疏,都是铁证。他们惴惴不安,担心我突然发难,不会过分阻拦我。”
“再说了,张维贤父子接连死亡,别人先怀疑,也是怀疑即将接任京营领袖的人。”说到这个,朱元璋还是有点头疼。
秦良玉已经被他安排为翊戎卫的掌管者,虽然为了继续清查人数,暂时由她兼任京营首领,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京营里最不好管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把士兵当家丁使唤的高级军官!
到底什么人,才能镇得住这群兵油子军官呢?
“嗯嗯!”小团子朱由检不知道朱元璋在想什么,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又重新爬回了朱元璋的肩膀。
这些天,他总结出了一些规律,他清醒和沉睡的时间是有定量的,能量消耗一多,就很容易陷入长时间的不省人事。
而离自己的身体越近,就越能充实能量。
此外,随着能量的增加,他能够离开朱元璋的范围,则更加远了一些。
一路颠簸。
朱元璋去的第一站,是河南的首府洛阳,这里也是福王朱常洵的封地。
早在出发之前,朱元璋就发布谕旨,他要见所有在河南的藩王,但为了避免劳民伤财,所以特批河南的其他四位亲王可以出城,要求他们全部聚集在福王府,等待他的到来。
正好一次性见见他的后代们。
现在这五位亲王齐刷刷都在洛阳等着他。
其中的福王朱常洵是朱由检的叔叔。福王的父亲是在位48年的万历皇帝,母亲是受到万千宠爱的郑贵妃。
万历曾一度想要立朱常洵为太子,但因为群臣激烈反对,最终没有成功,但这场涉及国本的拉锯战持续了整整十五年。
最终,以万历立朱由检的父亲为太子、给了福王远超亲王待遇的两万顷封地告终。[1]
第一次见面,福王朱常洵的身材可让朱元璋吃了一惊。
在出京师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位福王在封地上搜刮无度,引得民怨沸腾,因此对他的面相也有所想象。
但刚见到福王,最突出的并不是他的脸长得如何,而是他实在是一个超级无敌大胖子!
在朱元璋抵达洛阳的那天,福王身着亲王朝服,在出城三十里外,被四位太监搀扶着等待朱元璋的到来。
肥肉堆满了他的脸颊和身体,远远看见皇帝的红板轿来了,他便开始下跪。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胸腔沉重的喘息,见他跪不下去,太监们一人一边扶住他的双臂,第三人托住他的膝盖,第四人按住他的后腰,合力将他往下按。
即便是寒风凛冽的北方冬天,也能看到他额头上细小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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