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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夜话四九城（第1页）

周晓白听着丈夫的话，眼中的焦虑渐渐被一种深沉的认同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看别人怎样，自己就慌了。安安还小，我们慢慢来，给他打好根基最重要。中文绝对不能丢，这是我们的根。”

“嗯，你放心，这件事我来考虑。会为安安找一条适合他，也适合我们家庭的路。”易瑞东承诺道。

车子驶入北角半山的住宅区，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快到家时，周晓白又想起另一件事，语气有些犹豫：“还有……大爷大娘今天晚饭时，又提起了……想回北京看看。”

易瑞东轻轻叹了口气。

易中海老两口来港岛也几年了，虽然生活安定，儿孙绕膝，但人老了，思乡之情与日俱增。尤其是最近港岛的局势动荡，治安不佳，两位老人越怀念起北京胡同里那种虽然清苦但熟悉安稳的日子。

“大爷怎么说？”易瑞东问。

“大爷倒没明说，就是叹气，说港岛好是好，就是太吵，人心也浮，找不到老街坊下棋聊天。大娘就更直白了，说想回去看看老房子，给祖宗上柱香，还说……有点想槐花和晓霞她们了。”周晓白转述道。

易瑞东理解老人的心情，人岁数大了，落叶归根的想法就开始有了。他自己何尝不怀念？但眼下，他不能放两位老人单独回北京。

一来路上不安全，二来……他身份特殊，与北方联系紧密，让二老回去，会不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风险？他无法确定。

但是强行将老人留在港岛，看着他们日渐沉默、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也于心不忍。

“这件事……我再想想，也跟柱子商量一下。”

易瑞东揉了揉眉心，“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许……等这边局势稍微平稳些，我亲自陪他们回去一趟？”

“嗯，你拿主意就好。我就是看大爷大娘整天闷闷不乐的，心里不好受。”周晓白柔声道。

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前。家里还亮着灯，显然是老两口还没睡，在等他们。

两人挽着手走进温暖的家门，迎接他们的是易中海带着期盼的询问“宴会怎么样？”，和张桂芬端上的热腾腾的安神茶，以及楼上儿童房传来的、儿子安安均匀香甜的呼吸声。

客厅里，灯光温暖。易中海披着件旧夹袄，坐在他最习惯的那张藤椅上，手里拿着已经没什么烟丝的旱烟袋，有一口没一口地吧嗒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口。张桂芬则坐在旁边的沙上，手里缝补着一件安安的小衣服，但针脚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开门声，两位老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眼中露出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大爷，大娘，这么晚还没睡？”易瑞东换上拖鞋，和周晓白一起走进来。

“睡不着，等等你们。”

易中海放下烟袋，打量着侄子和他媳妇的脸色，“宴会……还顺当吧？没人为难你吧？”老人虽然不掺和外面的事，但心思透亮，知道侄子现在树大招风。

“挺顺当的，就是吃吃饭，聊聊天。没人能为难我，您放心。”

易瑞东在易中海旁边的沙上坐下，接过张桂芬递过来的安神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下。

周晓白也坐到张桂芬身边，帮她理了理手里的针线，轻声说：“大娘，这么晚了还做活，仔细眼睛。”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张桂芬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她看了一眼易中海，欲言又止。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一丝小心翼翼：“瑞东啊，有件事……我跟你大娘，琢磨好些日子了。”

易瑞东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神情认真：“大爷，您说。”

“我们……我们寻思着，是不是……该回趟北京了。”

易中海说完，似乎松了口气，但又紧紧盯着侄子的反应，“来港岛也几年了，托你的福，日子过得挺好，安安也招人疼。可这人老了啊，就总是想起以前，想起四合院里那几间老屋，想起街坊四邻，想起……你爹娘的坟头，也该去添把土，烧点纸了。”

张桂芬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眼圈有些红，接口道：“是啊，瑞东。我们知道你忙，事业做得大，这边离不开你。可我们老两口，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晚上做梦，老是梦到以前在胡同口晒太阳、跟老刘头下棋的情形。还有院子里的邻居们，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两位老人不是想长住，但回乡看看、祭祖访友的心愿，已经强烈到无法抑制。

易瑞东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大爷日渐浑浊但此刻充满希冀的眼睛，看着大娘悄悄抹去的眼角泪花，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怎么也说不出。他能理解，甚至感同身受。

他自己何尝不怀念那片生养他的土地？只是他的“根”和“业”，如今都深植于港岛这片充满机遇与风险的土壤，暂时无法抽身。

“大爷，大娘，”易瑞东斟酌着词语，语气诚恳，“你们想回去看看，我完全理解，也支持。那是咱们的根，是该回去看看。”

两位老人眼睛一亮。

“但是，”易瑞东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来，“现在……可能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易中海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些：“为啥？是……是怕路上不安全？还是……花钱太多？”老人总是先为晚辈考虑。

“不是钱的事，大爷。”易瑞东摇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主要是北边……现在的情况，还有些不太稳当。”

他没法说得太细，更不能提那些惊心动魄的政治运动和尚未完全平息的余波，只能选择老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您二位这几年在香港，可能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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