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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杨逍便起身洗漱。
仆从送来一套灰蓝色细布短衫,换上后整个人精神不少。
赵虎也换好了衣裳,咧嘴笑道:“老大,少庄主还给咱俩配了新靴子。”
二人匆匆吃过早饭,赶到前院。
李昭已在院中等候,换了一身窄袖短衫,脚蹬皂靴,虽仍显清瘦,却比昨日精神许多。
雷敬宗腰悬长剑,身后跟着八名护卫,个个精干。
杨逍上前拱手道谢:“多谢少庄主赐衣。”
李昭摆摆手,指了指背着包袱的两名护卫:“这两位背着的,是给山洞里同伴的换洗衣物和干粮药品,上山后便送去。”
杨逍心中一暖,再次拱手道谢。
一行人出了归云山庄,往北而行。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杨逍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狭窄的山谷:“少庄主,盐泉就在这山谷尽头,再走一盏茶的工夫便到。”
话音刚落,雷敬宗忽然抬手,示意大家止步。
“有人来了。”他目光投向左侧密林。
密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十几个人影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王大贵,身后跟着十几个持刀握棍的手下。
王大贵看到杨逍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哟,这不是雷三哥吗?怎么,少庄主也亲自上山来了?这可真巧了。”
他一改昨日的猥琐,语气轻佻挑衅,与先前判若两人。
雷敬宗面色冷冽,手已按上剑柄。
就在这时,树林里又钻出二三十人。
为的是个五十来岁、虎背熊腰的壮汉,一脸络腮胡,穿着黑色绸衫。
王大贵立刻拱手:“大当家,这些就是归云山庄的人。”
来人正是天和帮大当家吴天德。
吴天德在播州经营盐帮多年,手下上百号人,连官府也要让他三分。
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众人,上下打量了李昭一番,才拱了拱手:“这位想必就是归云山庄少庄主,久仰。”语气不咸不淡,“吴某是个粗人,今日巧遇,想讨个说法。”
李昭神色淡然:“吴大当家请讲。”
吴天德指向杨逍:“这位郎君在吴某的地盘上制贩私盐,坏了我天和帮的规矩。归云山庄是要护着他吗?”
李昭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吴大当家说‘你的地盘’,这大娄山,何时成了天和帮的私产?”
吴天德哈哈笑了两声:“少庄主是体面人,自然不懂我们刀口上讨生活的规矩。但坏了规矩,总得有个交代。”
他说到“交代”二字,身后几十号人齐齐往前迈了一步。
归云山庄的八名护卫也手按刀柄,身子微沉。
杨逍看出,吴天德虽人多势众,但并无立刻动手之意,而是在试探李昭的反应,试探归云山庄的底牌。
雷敬宗自然也明白,他微微侧身将李昭护在身后:“吴大当家,归云山庄不惹事,也不怕事。今日少庄主亲临此地,若有半点差池,你应该知道后果。”
吴天德眯起眼睛,暗自掂量:归云山庄从不插手江湖纷争,却也没人敢招惹,传言与朝中势力有牵连,今日一见那八名护卫的气度,确非寻常护院可比。
他慢慢踱了一步,语气缓和了些:“雷总管言重了。吴某不过是来讨个说法,不是来拼命的。”
杨逍见状,靠近李昭低声道:“少庄主,盐帮人多势众,真动起手来咱们未必能全身而退。他们的目的是盐,让小生去跟他谈。”
李昭微微点头:“好。某在背后支持你。”
杨逍上前几步,拱手一礼:“吴大当家,小生杨逍,有几句话想说。”
吴天德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见他不慌不忙,眉宇沉稳,心中微感意外:“你说。”
杨逍语气平和:“小生确实在这山里找到一处盐泉,自己炼了些盐。但大当家想过没有,天和帮常年在此走动,也没现盐泉;就算现了,帮中谁又会炼制呢?”
吴天德眉头微挑,没有打断他。
杨逍继续道:“小生有个提议,小生制盐,天和帮售卖,利润五五分成。如何?”
吴天德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五五分?好大的口气。天和帮的盐路、人脉,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你一个毛头小子,找到一处盐泉就想分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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