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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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第1页）

尖锐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切断了台阶下的沉默。

瑞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朝两人做了一个略带歉意的手势，转身快步走向另一侧的警戒线去接听电话。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织的爆闪灯将这片满是落叶的街区切割得光怪陆离。星期日与丹恒默契地向后退开几步，退入行道树的阴影中，让出一条足够宽敞的通道，任由全副武装的警员和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穿梭奔忙。

星期日将目光从瑞德略显单薄的背影上收回，转向身旁的青年，“你知道星的下落吗？”

丹恒微微垂下眼睑，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擅长找人。”

这并非敷衍的推辞。丹恒敛起的眸光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沉静的倒影。他的思绪有那么一瞬间被拉回了翁法洛斯的漫长岁月——在那段近乎凝滞的千年时光里，他曾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踏遍千山万水，去寻觅那个身影。跋涉与等待才是他的常态，他确实不具备任何寻人的捷径。

“在你们被那盘胶卷吸入后，它就变成了一件毫无异常的普通物品。”丹恒继续说道，“无论怎么扫描或是注入能量，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银狼出现。”

星期日眉梢微挑。

“她解释了那是阿基维利的遗物。”丹恒抬起手，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她骇入了胶卷，强行给我腾出了一个进入名额。我触碰了它，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那么，这件奇物正常的使用方法是什么？”星期日敏锐地抓住了核心。

“它能将人传送到这个独立的宇宙。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部极其庞大、且由无数子故事拼接而成的世界。”丹恒抬眼，双臂环抱，视线扫过那些被拉起的黄色警戒线，“每一个故事都可以被开拓。只要参与其中，就能快速获得开拓力，获得更多的进入名额。当开拓力累积到一定的量，就可以通关，离开这里。”

星期日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离开二相乐园后，列车长帕姆确实曾在车厢里焦躁地踱步，抱怨过列车最近极度缺乏开拓力的窘境。

“所以，星核猎手特意将这件遗物寄上列车，目的是为了帮我们补充开拓力？”

丹恒点头确认。

“银狼催促我进来后，务必尽快给星核猎手争取一个名额。”丹恒微蹙眉头，“她原话是——‘游戏的第一关通常都很简单，只是个福利局，抓紧时间。’”

“福利局……或者说，新手关卡？”

星期日淡金色的双眸望向不远处正在指挥警员搬运证物箱的bau众人。

平心而论，他见证了bau众人日常工作中跌宕起伏的重案调查。如果说这是一个用以“开拓”的剧本，那它无疑是丰满且极为合格的。

且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不具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尽管在电视新闻，或是街头巷尾的闲谈中，他偶尔能听闻某些穿着紧身衣、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超级英雄”传闻，但在bau的这段时间里，他甚至没有遇到过一次需要动用命途力量的真正战斗。这确实是符合银狼所述的福利局的特征。星期日若有所思。

瑞德挂断电话，步伐略显僵硬地走回树荫下。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求知欲的眼睛此刻透着几分明显的紧张，喉结有些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次。

“那个……”这位年轻的fbi侧写师欲言又止，视线在星期日和丹恒脸上扫过，最终将手机屏幕翻转，递到两人面前，“我觉得，有件事需要给你们看一下。”

画面中，西装革履的新闻主播正坐在一张肃穆的播报台前，背景里不断循环着几份盖着政府高层印章的文件特写。

“……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已就《索科维亚协议》达成初步共识。即日起，复仇者联盟将不再作为私人组织独立运作，其所有行动均需经过联合国专门委员会的直接监管与批准。同时，针对境内未经登记的变异人、超能力者以及所有被定义为地外生命体的个体，将全面纳入强制管辖与监控范畴……”

星期日与丹恒互相对视了一眼。两双眸子都显得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星期日将视线重新投向瑞德，语气依旧温和平缓，“需要我们配合做些什么吗？”

瑞德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不用刺激性词汇的前提下，友好地解释这项法案背后的高压政治意图。

“是这样的……几年前的纽约大战，以及后来的一系列超自然冲突，造成了太多平民的伤亡。政府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这其实是一种无奈的妥协。”瑞德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我想说的是，尽早进行官方登记或许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丹恒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作为前列车护卫，对开拓旅途中各星球繁杂的入境登记与当地法规早已习以为常。

“客随主便。”丹恒语气平静，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抵触，“我们会抽时间去完成登记流程。”

听见这个回答，瑞德一直紧绷的背脊猛地松弛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谢天谢地，这两位居然出乎意料的遵纪守法。

然而，他一口气还没喘匀，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断了演播室的镜头，转为一段晃动的现场直击录像。

“目前，该法案已进入初步试运行阶段。各地已开始收容部分未登记的变种人与地外来客……”主播的画外音还在继续。

画面中央，几名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正将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性按向押送车的防弹玻璃。为了保护隐私，导播在她的眼部打上了一长条极其突兀的黑色马赛克。

但这点遮掩对于星期日和丹恒来说毫无意义。

那头辨识度极高的灰白色中长发在镜头前乱晃。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咧嘴笑得像个二傻子，一边努力扬起下巴，一边冲着镜头兴奋地挥手大喊：“妈妈——！我上电视啦——！”

“老实点！”特警厉声呵斥。

视频结束。没有任何预兆，周遭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瑞德本能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警车冰冷的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刚才还表示“客随主便”的丹恒。

那个面容清冷、一直表现得毫无威胁的东方青年，此刻依旧维持着原本的站姿，但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底处，却翻涌起一种让瑞德的侧写直觉疯狂拉响防空警报的骇人压迫感。

瑞德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信息提取。虽然这两个人总是用轻描淡写的同伴一词来指代彼此，但此刻空气中那股几乎要将人碾碎的实质性杀意，让这位年轻的侧写师立刻明白了一个事实——屏幕里那个被捕的灰发女青年，就是他们的同伴。

而且，这种羁绊的深度可能甚至超越了常规社会学中对“家人”或“伴侣”的定义。

“呃……听着，这、这里面肯定有些误会。”瑞德的声带发紧，不由自主地又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死死贴着警车的车门，“法案刚刚推行……”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凭空探出，精准地按在了丹恒紧绷的手腕上。

星期日挡在了丹恒与瑞德之间。他的掌心能够隔着衣物，清晰地感受到丹恒脉搏中正在疯狂攀升的某种非人力量。他曾听闻过关于这位仙舟持明龙尊的零星传言——那是足以倾覆怒海的禁忌伟力。如果不加以制止，眼前这个青年，绝对会为了保护同伴当场撕裂所有的自我限制。

“冷静，丹恒。”星期日的声音依旧平缓，但收起了所有的笑意，“我知道复仇者联盟。在纽约市中心，有一幢属于他们的地标性建筑。从这里的距离推算，跨越数个州域直接闯过去，动静太大了。”

丹恒的下颌线因为用力咬合而显得异常凌厉。他微微侧过头，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星期日，视线中不带丝毫妥协的意味。

听到这句话的瑞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他刚想开口附和这种理性的判断，却看到星期日微微侧过头。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宛如实质般钉在瑞德的瞳孔上。

“你会帮我们的，对吗，瑞德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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