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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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esp;&esp;左手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白色的，干干净净的，小指上的夹板也重新固定过了。

&esp;&esp;他的头发睡翘了一撮，在头顶竖着，像一根天线。

&esp;&esp;陈一一站在楼梯口，揉了揉眼睛，看见沈晏和商时凛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下。

&esp;&esp;“哥哥。”他叫了一声。

&esp;&esp;沈晏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吃早饭。”

&esp;&esp;陈一一走过去，爬上沈晏对面那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坐垫，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大概是他够不着桌面，有人特意准备的。

&esp;&esp;他坐下来，看着桌上的粥和煎蛋，眼睛亮了一下。

&esp;&esp;“商哥哥做的？”他问。

&esp;&esp;商时凛点了点头。

&esp;&esp;陈一一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喝”。

&esp;&esp;陈一一吃东西很认真，小口小口的，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像是在珍惜碗里的每一粒米。

&esp;&esp;一个吃过太多苦的孩子，对食物会有一种本能的珍惜。

&esp;&esp;不是因为教养，是因为知道饿是什么感觉。

&esp;&esp;“一一，”沈晏说，“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esp;&esp;陈一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含着粥。“去哪里？”

&esp;&esp;“福利院。”

&esp;&esp;陈一一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esp;&esp;他看着沈晏，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esp;&esp;“去看院长奶奶，”沈晏说，“还有其他的小朋友。”

&esp;&esp;陈一一沉默了两秒，把嘴里的粥咽下去，问:“你陪我一起去吗？”

&esp;&esp;“嗯，我陪你。”

&esp;&esp;陈一一又看了沈晏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esp;&esp;喝了两口，他忽然又抬起头。

&esp;&esp;“那商哥哥去吗？”

&esp;&esp;商时凛看了他一眼。“去。”

&esp;&esp;陈一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然后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esp;&esp;沈晏没听清。“你说什么？”

&esp;&esp;陈一一抬起头，表情认真。“我说，还好商哥哥去，商哥哥不去的话，你会不会把我丢在那里就走了？”

&esp;&esp;沈晏放下勺子。

&esp;&esp;他看着陈一一的脸。那张瘦削的小脸上，写着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小心翼翼。

&esp;&esp;他在确认，在用自己仅有的一点判断力去分辨大人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骗他的。

&esp;&esp;“不会。”沈晏说，“我们去办收养手续。”

&esp;&esp;陈一一愣住了。

&esp;&esp;“收养……手续？”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esp;&esp;沈晏靠在椅背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esp;&esp;“嗯，”他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用再回去了。”

&esp;&esp;陈一一的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esp;&esp;沈晏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esp;&esp;他伸手，把纸巾盒推到陈一一手边。

&esp;&esp;陈一一没有用纸巾，他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esp;&esp;一口，两口，三口。

&esp;&esp;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多下，和刚才一样。

&esp;&esp;但沈晏注意到，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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