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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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大海的愤怒终（第1页）

从混沌情绪风暴中降临的，是一位身着暗紫色中世纪贵族服饰的修长身影。他肤色苍白，俊美面容上挂着永恒不变的、带着几分玩味与深意的微笑。紫色瞳孔在翻涌的情绪流光映照下，如同两颗不断变幻的深渊水晶。

莫特格雷夫。

他优雅地踏空而立，仿佛脚下不是战场，而是宫廷舞会的大理石地板。目光先扫过下方海岸线上的惨状，在陈默身上略微停顿，嘴角弧度加深些许，随即落在了那头残破却依然散着不屈金光的亡骸巨鲸身上。

而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骂骂咧咧地从稍矮些的空中“掉”了下来——金碧眼，抽象牛仔服，正是匆匆赶回的bro。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灵魂之火比平时暗淡几分，似乎赶回来耗费了不少力气。

“bro我*******……这破传送差点把bro我骨架都摇散了！”布罗刚稳住身形，眼眶中的火焰就猛地锁定了亡骸巨鲸，尤其死死盯着它骨骼深处流淌的与他同源的金色光芒。

“他妈的！”bro的怒骂脱口而出，骨手指着巨鲸，“就是你这孙子！偷了bro我的骨屑！还在这儿装神弄鬼搞什么亡灵天灾？！”

亡骸巨鲸剩余的那只金色眼瞳，原本燃烧着决绝与毁灭的火焰，在布罗出现并出怒骂的瞬间，剧烈地波动起来。它残存的小半颅骨微微转动，仿佛在“凝视”布罗，骨骼深处传来艰涩、古老、如同岩石摩擦般的意念波动，第一次形成了可以被理解的“语言”，回荡在天地间：

“我……虽不知……你是谁……”

“但我能感知……我体内这股力量……源自于你……”

它的意念中夹杂着痛苦、迷茫，却也有着一种诡异的坚定。

“但……那又如何？”

金色火焰猛地高涨！

“为了海洋……为了海洋的纯净……为了大自然的平衡……清除污染……清除你们这些……肆意掠夺、破坏的……人类……”

“我……必须……战斗。”

“即便……死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深海之中，之前被陈默斩断坠落的无数肋骨、骨片，仿佛受到了最后的召唤，轰然破开海面，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疯狂射向巨鲸残骸！

咔嚓！咔嚓！咔嚓！

断裂的骨骼在金光中强行拼接、接续，甚至断裂处生长出新的、扭曲的骨质。短短几个呼吸，一具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狰狞、全身每一寸骨骼都燃烧着近乎自毁般炽烈金光的完整骸骨巨鲸，重新屹立在海天之间！

它出一声贯穿灵魂的悲怆鲸鸣，带着滔天的巨浪与毁灭的金光，朝着布罗和陈默所在的岸边，起了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冲锋！那气势，仿佛要撞碎大陆架，与敌共沉。

然而，它刚刚冲出不到百米。

一直安静悬浮在高空，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幕戏剧的莫特格雷夫轻轻抬起了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复杂玄奥的咒文吟唱。

他只是对着亡骸巨鲸，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但冲锋中的亡骸巨鲸，那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独眼，骤然失去了所有神采。庞大的骨架猛地僵直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吊住的提线木偶。

“情绪，真是美味又脆弱的东西。”莫特格雷夫磁性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紫色眼眸中流光溢彩，“尤其是……混合了执念、牺牲情怀、以及一点点可悲的自我感动的崇高愤怒。”

他手指虚握，仿佛在牵引着什么。

“既然你如此渴望……那么，便让你看看，你想要的‘未来’。”

亡骸巨鲸僵直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沉浸在某种极度愉悦中的痉挛。它眼中熄灭的火焰并未重新燃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涣散的、满足的空洞。

在莫特格雷夫为它编织的幻境中：

它看到了海洋重归蔚蓝，污染消散，万物生机勃勃。

它看到了海岸线上的人类城市化为废墟，再无掠夺与破坏。

它甚至看到了……早已在远古逝去的父母，那庞大而温柔的身影，在清澈的海水中向它缓缓游来，出亲切的呼唤……

极致的喜悦、满足、安宁，淹没了它残存的一切意识。

那支撑着它骸骨不散、驱动它疯狂战斗的执念与金光，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哗啦啦——

山峦般的骸骨巨鲸，在空中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骨骼之间的金光连接寸寸断裂，巨大的头颅、脊柱、肋骨、尾骨……分崩离析，化作一场惊天动地的骨骼之雨，朝着海面坠落。

然而，未等任何一块骨头触及海水。

莫特格雷夫再次挥手。

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所有下坠的骨骼，然后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让它们在空中倒卷、重组，眨眼间恢复成巨鲸完整的骨架形态，只是眼中的火焰彻底熄灭，骨骼上的金光也完全内敛，变成一具散着淡淡威压与浓烈死亡情绪的完美标本。

他优雅地一招手，庞大的骸骨巨鲸标本迅缩小，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他指间一枚镶嵌着紫黑色宝石的戒指中。

做完这一切，莫特格雷夫才缓缓从空中降落，足尖轻点，落在满是狼藉与血污的海滩上纤尘不染。

他径直走向勉强用剑支撑着身体、身上勇气金光尚未完全散去的陈默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典的贵族礼。

苍白俊美的脸上，那抹奇怪而意味深长的笑容丝毫未变，紫色的眼眸倒映着陈默染血却坚定的脸庞。

磁性的声音，清晰地在海风与血腥中响起。

“你好啊，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瞥了一眼陈默胸前的金骨岚项链，又扫过他手中紧握的禁灵长剑笑意更深。

“这只鲸鱼的尸体……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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