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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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破碎的少女心（第1页）

&esp;&esp;十九岁那年秋天，许繁星坐上了开往千里之外的火车。

&esp;&esp;车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街巷变成陌生的田野，再从田野变成起伏的山峦。她靠窗坐着，看着那些山一座座往后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esp;&esp;报到处、军训、选课、社团、寝室夜谈，新生活的节奏快得像打仗。她把自己埋进去，忙到没时间想任何事情。

&esp;&esp;大一下学期，她喜欢上一个学长。

&esp;&esp;他是社团活动时认识的。他大三，阳光开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打篮球的时候会有女生在场边尖叫。他帮她搬过一次器材，顺手的事，她却记了很久。

&esp;&esp;室友们起哄让她去追。

&esp;&esp;“你不主动，难道等人主动找你啊？”

&esp;&esp;“你都母单十九年了，想不想脱单了？”

&esp;&esp;“去嘛去嘛，失败了也不丢人。”

&esp;&esp;她被推着往前走。她说不清是真心喜欢，还是觉得到了该喜欢谁的年纪。

&esp;&esp;社团组织去远足。他选的地点是她家乡的那座山。她心里有些惊喜，愣愣地看着学长。看着她情窦初开的模样，学长故意靠近问了一句：“那儿好玩吗？”

&esp;&esp;她已经长大成人，但内心还是少女。她心里炸开了烟花，红着脸说：“还行吧，就是有个神像挺出名的。”

&esp;&esp;“你没去过？”他笑，“风景区，刚开发没几年，风景特别好。”

&esp;&esp;她说，哦。

&esp;&esp;出发那天早上，大巴车在高速上开了三个小时。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地形，心跳莫名加快。

&esp;&esp;不会的。她想。没那么巧。

&esp;&esp;然后她看见了那座山。

&esp;&esp;山门还是那道山门，只是翻新了，漆得锃亮。山门后是新建的游客中心，卖票的、卖纪念品的、卖零食的，排成一溜。游客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esp;&esp;她站在山门前，恍惚了很久。

&esp;&esp;两年了。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来。

&esp;&esp;学长在前面喊她：“发什么呆，走啊。”

&esp;&esp;她回过神，跟上去。

&esp;&esp;她跟在学长后面上山，心里默念着准备了好几天的告白词，手心全是汗。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等到了山顶，等人少一点。

&esp;&esp;然后她看见学长拐进了一条岔路。

&esp;&esp;那条路不是上山的路，也不是去主殿的方向。她疑惑地跟上去，穿过一个月亮门，走进一个偏僻的后院。院子里有间小屋，窗户半掩着，里面传出细碎的声音。

&esp;&esp;她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esp;&esp;学长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那个女生她认识，是学生会副主席，有男朋友。

&esp;&esp;她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僵在原地。

&esp;&esp;跑。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她转身就跑，慌不择路，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只知道要离那里越远越好。

&esp;&esp;她穿过一个月亮门，又穿过一个月亮门，跑进一个更偏僻的院子。院子里有扇门半掩着，她一头扎进去。

&esp;&esp;门里很暗，很静，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esp;&esp;她愣住。那香气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对她来说，只需要一丝丝就够了。

&esp;&esp;她缓缓抬起头。

&esp;&esp;那尊神像就立在她面前。还是那张脸，那双眼，那具静默的石身。垂着眼，闭着目，烛火在他脚边跳动，香烟在他身侧缭绕。

&esp;&esp;她看着那张脸，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esp;&esp;她没有跪。她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esp;&esp;“我又来了。”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没想到吧？我自己也没想到。”

&esp;&esp;神像沉默着。

&esp;&esp;“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吗？我喜欢的人跟别人抱在一起。那个女生有男朋友，他也有女朋友。他们就是……就是……”

&esp;&esp;她说不出那个词。

&esp;&esp;“我是不是很蠢？”她抹了把眼泪，“我每次想要点什么东西，最后都是这样。中考、高考、爸妈、现在又是……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esp;&esp;神像沉默着。

&esp;&esp;只有沉默。漫长的、无边无际的、石头一样的沉默。

&esp;&esp;她等着。和十五岁那年一样，和十六岁那年一样，和十七岁那年一样。

&esp;&esp;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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