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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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715（第1页）

&esp;&esp;（715）

&esp;&esp;是日，刘禅以彩墨涂面，学蜀伎舞蹈。谯周、张绍、董厥、邓良等环坐四周，不忍抬头。司马昭、贾充忽来，见刘禅轻浮无状，大惊。

&esp;&esp;刘禅见司马昭、贾充来此，忙拜伏于地。司马昭将之扶起，笑问刘禅道，洛阳比成都如何？

&esp;&esp;刘禅道，洛阳乃天子之都，成都偏远，实不可比。

&esp;&esp;司马昭大笑不已；刘禅命仆从设席。待二人入座，刘禅再拜道，晋王来此，臣无以侍奉，愿作蜀伎博晋王一笑。

&esp;&esp;司马昭笑道，卿且自便。

&esp;&esp;刘禅遂离座，且歌且舞。谯周、张绍、董厥、邓良等深觉羞辱，面如火烧。

&esp;&esp;贾充说司马昭道，刘禅如此堕落，与猪狗何异；人之无志，竟至于此，即使诸葛亮仍在，亦不能使之兴旺，况乎姜维！

&esp;&esp;司马昭不言，若有所思；刘禅歌舞毕，仍近前侍奉。司马昭笑问刘禅道，卿身在洛阳，是否思蜀？

&esp;&esp;刘禅拱手道，此间乐，不思蜀也。

&esp;&esp;司马昭、贾充大笑。邓良不能忍，摔杯而去；张绍等亦不堪羞辱，但恨无处逃避。司马昭命刘禅近前，附其耳道，谯周等一日不去，孤一日不安。

&esp;&esp;刘禅呆若木鸡，正欲言，司马昭已携贾充大笑而去。刘禅呆滞良久，忽歌舞，其状几近癫狂。张绍等再不能忍，忿然离席。

&esp;&esp;是日，张绍、邓良、董厥等俱请往封地，独谯周仍在左右。

&esp;&esp;刘禅夜召谯周，说谯周道，国家破亡，我与卿再无君臣之份。卿若不离洛阳，司马昭必难释疑，恐遭横祸。

&esp;&esp;谯周泣道，陛下不惜自辱，而全群臣之命；臣虽不贤，亦知一日为臣，终身不弃；陛下既在洛阳，臣必生死追随，岂能离去！

&esp;&esp;刘禅道，我已知江山之轻，人命之重；既为亡国奴，又何忍累及卿等！卿且去，此后永不相见！

&esp;&esp;言毕，即入内，再不出见。谯周无奈，叩拜而去。

&esp;&esp;谯周亦出洛阳往封地，欲了却残年。司马昭深爱谯周学识人品，每欲起用；谯周拒不奉命，又恐司马昭恼怒，自请去封爵，辗转回蜀，寄情故乡山水，著书课徒，聊以自遣。

&esp;&esp;司马昭忽染重疾，久治不愈，遂召司马炎，嘱以后事。司马昭道，曹氏形如枯木，勿需刀斧，当遇风自折。

&esp;&esp;司马炎道，臣不知风从何来，望能教诲。

&esp;&esp;司马昭道，群僚同心，上下同德，犹如狂风万里，虽群山大岭不能阻，何况枯木！

&esp;&esp;司马炎拜谢道，此金玉之言，臣必谨记。

&esp;&esp;司马昭颇觉欣慰，令其退下。是夜，司马昭死于病榻。司马炎恐生变，秘不发丧，命群臣入晋王府听司马昭训示。群臣不知内情，相继而来，忽见司马炎着孝服出，大惊。

&esp;&esp;司马炎说群僚道，晋王已西去，未能与群僚面辞。卿等若记晋王恩德，请就此举哀。

&esp;&esp;群臣不敢违，纷纷致哀。司马炎命骠骑将军司马望领部属围府第，使群臣不能出；又代司马昭拟遗嘱，入宫拜见曹奂。曹奂见司马炎戴孝而来，大惊。司马炎道，晋王已逝，临终前，命臣持遗书拜见陛下。臣不敢违，故而来此。

&esp;&esp;于是曹奂下旨，以司马炎继任晋王，领丞相、大将军；又依司马炎所请，以何曾为晋王府丞相；以司马望为司徒。

&esp;&esp;群僚极尽奉承，唯王祥矜持如前。

&esp;&esp;司马望秘说司马炎道，王祥心系魏室，尤为可恨，宜除之。

&esp;&esp;司马炎道，王祥风骨，不输古贤，孤敬爱犹恐不及，岂能加害！

&esp;&esp;司马望不能再言，遂告退。待为司马昭治丧毕，司马炎亲往王祥府第拜谒。王祥称病不出，司马炎亦不强求。王祥知司马炎已去，问仆从道，司马炎居父丧，容颜如何？

&esp;&esp;仆从道，曾闻晋王绝声色，拒宴饮，每日仅菜羹一钵，初以为讹；今见其面色惨淡，容颜枯黄，方知此言不假。

&esp;&esp;王祥叹息道，既知孝，必知仁义，我不该拒之不见。

&esp;&esp;翌日，司马炎复来。王祥忙振衣出迎，愧疚道，昨日臣闭门不见，罪该万死；晋王不计前嫌，又复来，臣惭愧不已！

&esp;&esp;司马炎扶其手道，卿贵为重臣，仍布衣蔬食，深居简出，孤不如也；又博学多思，气格高古，实乃士大夫楷模，孤岂能不知敬重。

&esp;&esp;王祥道，臣出身贫贱，又受尽搓磨，虽有今日之贵，不敢忘乎所以；此不过为人之本，何足为道。

&esp;&esp;言毕，王祥引司马炎入客堂。仆从即上果蔬；王祥问司马炎道，家有浊酒，能饮否？

&esp;&esp;司马炎脸色剧变，斥道，孤热孝未除，岂能饮酒！

&esp;&esp;王祥忙起，朝司马炎一揖道，晋王之孝，过臣远矣！

&esp;&esp;司马炎自谦不已；王祥手奉清茶，与之座谈。司马炎道，可惜魏帝不知节俭，每每耽于酒色；孤虽有重振衰弱之想，又恐力不从心。若卿愿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孤必让贤。

&esp;&esp;王祥大骇，忙道，魏室之弱，已病入膏肓，虽伊尹再世，亦难使之复兴；臣岂敢有非份之想！

&esp;&esp;司马炎不再言，告辞。数日后，司马炎以王祥为太保，封睢陵公。

&esp;&esp;十二

&esp;&esp;时至腊日，彤云低沉，大雪漫天，寒气横走，井河封冻，天地俱白，万物不显，其酷寒百年不遇。

&esp;&esp;州郡纷纷奏报灾情，因大雪冻死者日多，尤以西凉为最，草木尽死，牛羊绝种，生民绝望。

&esp;&esp;司马炎下令赈灾，并调官钱，救济寒贫。然大雪不停，寒气如刀，似乎永无晴日。

&esp;&esp;司马炎召群臣，再议赈灾。何曾道，此天神之怒也，实非人力可以赈济，若不改换江山，顺应天意，恐万劫不复矣！

&esp;&esp;司马望道，君王失德，天神必怒，故而大雪经月，人在水火，物在冰炭；当此之际，晋王若不挺身而出，苍生无望也！

&esp;&esp;贾充等亦纷纷进言，劝司马炎取而代之，唯王祥及太傅司马孚不言。

&esp;&esp;司马孚为司马懿胞弟，颇受司马父子器重；然司马孚拒为党羽，言行谨慎，举止有度，凡废立之际，皆避之不言。

&esp;&esp;司马炎问司马孚道，卿何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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