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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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常洛急着回家赶一份设计图，便士却不肯上楼。常洛就让它自己在楼下玩。可直到常洛深夜加完班，疲惫地倒在床上，才想起便士一直没有回来。

  便士再也没有回来。他一遍又一遍出去找，呼唤便士的名字。但都没有。

  失去一只狗，就是在你认为它慢慢学会认得回家的路，一次次虚惊都能在附近的街沿找到它的身影时。忽然有一次，你找遍所有可能的角落，却再也看不见它毛茸茸的身影。

  常洛想过很多可能性，但真相却比想象更为恶劣。

  几天后，便士的尸体在小区茂盛的花园深处被现。它是被投毒致死的。有人用拌了耗子药的红肠喂它。抱着便士僵硬的尸体，常洛一度哽咽，几乎落下泪来。一个大男人，在满满围观的小区居民中间，红了眼眶，不能自已。

  便士的死，让常洛蓦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这些年，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为了轻松自由，一边行走一边抛弃；自以为有一天只要招招手，它们就还会飞奔而来。可是，现在他忽然明白。丢失的那一切，就像便士一样，已经离去，再也不会回来。

  第二章像莲花一样绽放（3）

  常洛一直觉得，是便士的突然死去，让自己最终作出这个决定的。

  既然失去就是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忽然之间，就不再拥有。那么，他就要在自己还能能力控制的时候，努力追寻。以免再也没有机会时，空留遗憾。

  常洛很快变卖了房产，提一个小小的行囊，离开了他和夏花一起呆过数年的城市。

  他先去了江南的一个小城。那里一定会有他想知道的线索。

  小城街道狭窄，空气清。每个人行走的度都悠悠缓缓。仿佛因了偏安一隅，就被尘封了岁月。停留在上世纪的某个年代。

  来去就只有几条小街，常洛很快就打听到他要找的人。是临街的房子，老旧古朴。

  &1dquo;笃笃”敲响木板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穿白汗衫的老头儿露出疑惑的脸，&1dquo;你找谁？”

  常洛微笑说，&1dquo;伯父，你好！我是榛榛大学的同学。”

  老头儿和善地笑着。常洛从怀里掏出照片，是大学时代一班年轻人旅游时的合影，个个笑得灿烂。指给老头儿看，&1dquo;伯父你看，这是榛榛，这边这个瘦高个子就是我。”

  老头儿眯起眼睛看，哦哦地点头，呵呵笑着说，&1dquo;是榛榛的同学，那进来坐吧。你找榛榛什么事啊？”

  常洛把事先编好的一套话说出来，&1dquo;是这样。我们大学同学准备聚会，却没联系上榛榛。我到这边出差，就顺路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老头儿说，&1dquo;哦，可榛榛不在老家啊。毕业以后就一直在外面工作。”

  常洛忙问，&1dquo;那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

  老头儿露出为难的神情，&1dquo;都是她打电话来。家里没有她的电话啊！”

  常洛心里失望，轻轻说，&1dquo;真的，一点联系到她的办法都没有吗？”

  &1dquo;不急。呆会儿我问问她妈。”老头儿不置可否地笑，一边冲好一杯茶端过来，一边留意打量常洛，仿佛不经意地说，&1dquo;你是榛榛的同学吗？怎么看起来比她大几岁啊？”

  常洛心里微微一惊。把别人当傻瓜的人，自己才是傻瓜。这话果然不错。他的确要比榛榛大两岁，这两年越显老，看去就更不像榛榛的同学了。本来以为老人质朴，哪知并不容易骗。他尴尬地笑着摸摸脸，&1dquo;工作很辛苦，成年累月地加班熬夜，显老了吧？”

  老头儿呵呵笑着，&1dquo;我看榛榛的毕业照，里面好像并没有你。”

  常洛背心隐隐出汗，&1dquo;我&he11ip;&he11ip;是隔壁班的。”

  老头儿哦一声，神情越不信他了，站起来，似乎打算送客。常洛也站起来，心情有些沮丧。老头儿一边往外走，一边说，&1dquo;这样吧。你说说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等榛榛打电话来，我让她联系你。”

  常洛暗暗叹气，&1dquo;行！我叫常洛，我的手机号是&he11ip;&he11ip;”

  老头儿猛然回头盯着他，&1dquo;你&he11ip;&he11ip;就是常洛？”

  没想到榛榛的父亲，也知道他的名字。

  这样，他顺利地得知，榛榛正在那座栽满梧桐的城市——棠冰。

  下午放学的时候，穿着统一校服的市立高中的学生，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宽松的蓝白花纹的运动外套，遮掩不住女学生们蓬勃育的曲线。她们走在嘴唇上有浅浅茸须的男孩子身边，笑得张扬而灿烂。

  一个男孩子快步追上一个两个女孩子，&1dquo;明天放学后去打网球吧！我有多的拍儿！”他对身边那个胖胖的女孩子说，眼睛却瞟着挽着胖女孩胳膊的头埋得低低的女孩。

  胖女孩咯咯笑着答应，&1dquo;好啊好啊，那你要等我们扫完地哦！”

  &1dquo;嗯！”男孩子把书包甩到肩后，大步跑掉。暗暗地喜形于色。转弯的时候，突然&1dquo;砰”地撞上一个人。这才看见树后面不声不响地站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眼神漆黑，高大沉默。&1dquo;对不起。”男孩子奇怪地看了他一样，走开了。

  吵吵嚷嚷的学生，慢慢走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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