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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姐姐不如（第1页）

第46章第46章姐姐，不如

裴燚初到江南，又得了禹家的高看，日子一下子丰荣了起来。

孙府，坐落于吴县最繁华的长街正中，是苏州织造孙隆的府邸。今日，因着裴燚到来，府中南曲北调，更显出几分热闹。

孙隆，内务府秉笔太监连辉的义子，如今连辉在元帝跟前得脸，连带着这些干儿子、干孙子们也鸡犬神天。孙隆便是众多鸡犬之中升得颇高的一人，前些年里得了苏州织造的肥差，在江南经营得有声有色。

那日禹府文会，恰逢孙隆回京述职，并未能来。故而，今日孙府单开席面，说是聊公务，实则还是为裴燚此行接风。

二人同在元帝跟前效力，裴燚虽同诸多官员不睦，却深得元帝喜欢。内务府自是不会得罪此人，故而，两人这番在江南相见，场面颇为融洽。

“唉——”孙隆在内务府多年，嗓音里有一种特殊的尖细，叹起苦经也如唱曲，“杂家这织造只怕也是当到头了……”

裴燚笑笑没接话，孙隆便继续道：“这该死的顾家，一下折了七条船的贡品。今年的丝既要填补贡品的亏空，又要完成海的订单。便是立刻就扒了稻田改种桑田，也产不出这许多生丝啊……”

他脸上一片愁云笼罩，似是天塌了一般。

七艘贡船的丝绸自不是一笔小数，裴燚听着孙隆诉苦，心中默默计算：琉球的订单到期就要出海，先头的贡船翻了，由朝廷补了亏空，今年岁贡的丝绸更是一匹都不能少，今年注定是个多事之秋。

可眼前，孙公公一副唱念做打，不亚于院中唱曲的花旦，无非是想要在顾家头上再扒一层罢了。

若是两头都交上了，是他孙隆识大体、管理有功，若是交不上，那罪魁祸首也合该是顾家，而非他所管辖的苏州织造。宫里出来的人精，惯是懂得在这些事上未雨绸缪。

裴燚笑着宽慰几句，面上山水不显。

要事谈妥，余下便是风花雪月。一顿饭宾客尽欢，裴燚告辞，自孙府而出。

默贰跟在他身旁好奇：“侯爷，孙公公的订单真交不上了吗？”

裴燚在他脑门上弹一记爆栗：“若是这一位交不上订单，除非是整个江南见不到一根丝……”又道，“你这样的脑子，是怎么在默字号里排到第二的？”

默壹和默贰并不是兄弟，而是‘默’字影卫中数一数二之人。这样的影卫一共有三支，分别代号‘默’、‘瞽’、‘聩’，其中‘默’字专管各类情报的的收集。

此番他回江南，元帝便将‘默’字一支交付于他，随之而来，肃清江南官场的任务亦是压到了他的肩上。

如今他的人四处侦查，各大官员的罪证已悉数搜罗，而最为关键的那本贡船的账册却迟迟不见踪迹。不仅如此，船上的人员亦是水遁了一般，无影无踪。

如今，这些事主要靠默壹管着，默贰就多少有点难堪大任。

难堪大任的人自己却满不在乎，伸手揉揉脑门：“侯爷，我若是再聪明些，哪儿还有默壹的事……嘿嘿，咱去找个地儿歇歇脚吧？”

“不是刚吃完席？”裴燚对于这个不思进取的下属有些头疼。

默贰挠挠头：“那些个东西瞧着花哨，也忒清淡了，我记着前头有小笼包的摊子，那玩意儿好吃，和京城的味道不一样，皮薄汤多，馅儿还是甜的。”

“甜的小笼包？！”裴燚很是质疑。

“可好吃了！”默贰说着便四下张望起来，他要找到那家小笼包的摊子来证明自己的吃品。

默贰东张西望之际，裴燚无语望天，一擡眼却见着二楼临窗坐着两个熟人。

妇人四十上下的年纪，裴燚认出这就是文会那日同苏氏在花厅不欢而散的雷家家主。而妇人对面的小娘子，不是苏氏又是谁？

只见二人此番似是又不欢而散，那雷家家主突然起身离去，临走了还回过头对着苏氏放了个狠话。

裴燚眸光微缩，仰头继续盯着二楼，窗口只余女子一人身影。她今日一身白色锦衣，发间一簪松松丱成一髻，垂在脑后。长街喧闹，她却低着头出神，让人忍不住好奇，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片刻之后，女子偏过头来对向街道，眼神中带着裴燚不太熟悉的空蒙。

往日里，二人每一回相见都能在女子眼底看到防备的紧缩。而此刻，她却如一只酣睡方醒的貍猫一般，瞳孔散了焦，双瞳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透出浅褐色的光，叫人心底蓦地一软。

可惜，下一瞬，她的视线扫到二人，眸色倏地一紧，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侯爷，苏姨娘好像不太高兴见到我们？”

默贰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却是仰着脑袋兴奋朝楼上的人招手，表里不一的模样让人拳头蓦然发硬。

裴燚大步流星向店内走去，只留下一句：“她只是不高兴见到你。”

默贰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吵得人烦：“是我吗？不是吧！唉，侯爷，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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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竹字号雅间。

傅雪独坐屋内，年轻人兀自进屋，金冠束发，绯色锦袍，卓荦英姿，眉眼间笑意和煦，平白给人一种这人很好说话的错觉。

只见他捧着手炉，在方才雷珍珠的位置上大马金刀一坐。

“姐姐，好巧啊。”

傅雪的目光扫过门外站着的默贰，毫不掩饰嘲讽：“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裴燚无奈低头轻笑道：“姐姐，我答应了你将人撤回来，便不会骗你。”

“但愿如此。”傅雪不再看他，懒懒向后一靠。

窗外天清气朗，屋内十分晦气。

裴燚却怡然自得，兴致颇好地为自己斟了杯茶饮下，放下茶盏时目光认真了几分：“姐姐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什么计划？”

听她装傻，裴燚勾唇道：“主母王氏化成了灰，宠妾雷氏被驱逐出府，如今顾世荣的后宅便只剩下一个不顶事的柳姨娘，此人胆小怕事。所以，姐姐你下一步的目标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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