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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章番椒
说回栖云堂,这几日里顾逸尘秉烛达旦,翻遍了野史志异都寻不到冬砚所说的‘辣椒’之物。
他日日夜夜冥思苦想,竟是连书院的同僚都瞧出了异样。
“怎么了,这几日魂不守舍的?”
顾逸尘擡头,见着是好友费哲,便道:“费兄可知一物,名为辣椒?我这些日子翻遍籍册,未尝寻得。”
“辣椒是什么?”费哲很显然于此物并不熟悉,可他问题很多,“你怎么找起这玩意儿?”
“哦,我也是听家中小妹提及,甚是好奇。”顾逸尘将事情扯到妹妹顾逸晴头上,暗暗后悔自己出言不慎。
费哲倒是没有多心,只道:“这等奇怪的名称,听着倒有可能是番外之物,回头我问问我姐姐去。”
费家姑娘十来岁的年纪便随着祖父出海,十几年里南来北往眼界了得,城中无人不知,也无人敢娶。
两日后,费哲抱了一盆盆栽到书院里头,往顾逸尘怀里一塞:“喏,送给晴娘。”
顾逸尘一愣。
费哲笑道:“不是你说晴娘想要‘辣椒’?我姐说了,这就是那‘辣椒’,西域而来,又叫‘番椒’。
“你说晴娘一闺阁女子,从哪儿打听来的这玩意儿,别人女儿家都喜欢养些月季、牡丹的,她偏对这玩意儿感兴趣,瞧着也不好看呀。”
费哲的话太密,顾逸尘也不做打断,心中却浮起一道疑问:苏姐姐是如何晓得的这番椒一物?
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昔日苏伏雪将苏燚摘回的野花簪于发间的画面,低头看了看怀中之物,不禁暗暗摇头,不敢去想这东西戴于发间是何等模样。
“你发什么呆?”费哲一掌拍在顾逸尘肩头。
顾逸尘猛然回神:“我有事先回去了。”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盆栽,“谢了。”
费哲嗤笑:“还真是个好哥哥,竟是这般等不及。”
一盆来自西域的番椒就这么被人从费家一路捧到了鹤鸣书院,又换了个人一路从鹤鸣书院捧进了顾府,下一瞬,已经到了冬砚的手中。
小丫鬟捧着番椒走到冬苑门口,却见院门大开,院中一人正在洒扫,仔细一瞧,竟是昔日王氏身边的青雀。
冬砚脚下一折,掉头就去了灶房:“刘妈妈,你那日不是问那‘辣椒’?少爷近日得了一些,赏了我一盆。”说着,她故作嫌弃道,“这有啥好看的呀,要不还是给你吧。”
小小盆栽一天里,又是一番周转,最终被周妈妈捧进了冬苑。
等到傅雪得知这盆辣椒的来历,竟有些哭笑不得。她来此间,设计王氏一事上都没有费过这么大周折,居然麻烦到栖云堂那头去了。
只不过,眼下情况并容不得她多问多想,如今冬苑里还有一人甚是棘手。
她不由得侧眼看了看身侧青雀,眉头更是锁紧了几分。方才周妈妈回来的时候,这人就不时偷眼打量几番,若是叫青雀知晓了其中隐情,还不知要传到顾世荣耳中的会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周妈妈和银冬面面相觑。
今日是银冬出府的日子,拿了籍契,对外宣称是银冬家人赎了人回去成亲,也算是过了明路。
刚过晌午,银冬便收拾好了包袱,准备同众人一一话别后去东街。谁曾想,半路周妈妈被人叫了去,回来的时候就多了这么一盆东西。
“姨娘,这就是辣椒?”
傅雪点点头。
银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就是姨娘常常说起的辣椒?看着挺丑的……
主仆三人围着一盆红红绿绿的盆栽,最终,银冬抱着这盆来之不易的辣椒,离开了顾家。
顾逸尘多日来心血换来的这盆辣椒,最终在冬苑待了不超过一个时辰,就被带进去了东街的铺子。而顾逸尘本人,却在栖云堂里同妹妹对弈。
见着冬砚归来,顾逸晴的手在棋盘上一顿。
上回哥哥同母亲在书房争执,虽说二人极力压着声,可她趴在书房外头的墙根下都听到了。她晓得哥哥端方君子,绝不会做出有违礼数的事,只是,哥哥竟挂念着大伯父的姨娘一事,到底还是吓到了未出阁的顾逸晴。
“下棋莫要分心。”顾逸尘一子落下,“你输了。”
顾逸晴输了棋也不恼,索性转过头去问冬砚:“这是从哪儿回来,怎的汗津津的?”
冬砚见状,说了句实话:“听院子里丫鬟们传的厉害,奴婢去西正院瞧了一番,大夫人身边的青雀姑娘,如今搬去了冬苑。”
“青雀去了冬苑管事?”顾逸晴素来机敏,下一瞬便嗅出期间意味,有些惋惜看向自己哥哥道,“大哥,只怕你那位苏姐姐很快就要成咱们的大伯母了。”
顾府之中无人不知青雀是王氏的心腹,如今王氏刚死,青雀已经入住了冬苑,这其中含义,只怕是瞎子都能瞧明白。
她不由得‘啧啧’出声,对着自己的大哥摇头叹息,心底却是悄悄松了口气。
二人都没心思再下棋,顾逸晴便离开了栖云堂。顾逸尘的视线撇向院墙外头的玉兰树枝,心念纷杂。早间因着寻到辣椒而生的欢喜,此刻已叫逸晴一句‘大伯母’给冲撞零落成泥。
下一刻,他低头轻摇,竭力将脑海里不切实际的隐秘想法驱散:只要苏姐姐过得好就行。
-
而他目之不及的冬苑这边,午后刚刚送走了银冬,晚间却迎来了又一位不速之客。
苏伏雪的记忆里,算上入府那一日,顾世荣拢共来过冬苑两回,今日这便是第三回。
男人满面红光,哪有半分丧妻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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