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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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纸比钞贵（第1页）

第59章第59章纸比钞贵

翌日清晨，天高气爽，大片云朵遮住了日光却没有挡去春日的风。

傅雪已收拾停当，准备去铺子里查看蚕种，却听得院子里传来周妈妈一道问候声：“呀，柳姨娘来了。”

柳氏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飘进屋子里：“周妈妈，苏妹妹可起身了？我闷在屋子里无事，寻思着寻妹妹一道说说话。”

闻言，傅雪打开屋子门：“姐姐，进来说话。”

柳氏擡头，有一瞬愣怔，而后扯开了步子进了屋。

“妹妹，几日不见越发清亮了。”柳氏的语气里有她压制不住的酸味。

傅雪笑了笑，如今没了王氏，这府里的姨娘再不必每日请安，素日里竟是连个见面的机会也没了。

她淡淡替柳氏斟茶，没有去接这话。

“妹妹，”柳氏终是忍不住，“这些日子总见着妹妹出门去，我这心里也跟着活泛起来，如今外头可有什么时兴的玩意儿？妹妹也与我说说。”

傅雪道：“我如今出府不是替老爷办事，便是去探望银冬那丫头，哪儿有心思去玩那些时兴的玩意儿……”

柳氏闻言不免低落了几分：“银冬这丫头也是，在顾家呆了这么多年，非要离了出去单过，”她握了握手中杯盏，又问，“她如今可好？”

听她这话的语气不似作假，傅雪软声道：“她如今盘了一家小铺子，自个儿照看着，虽然辛苦倒也是过得不错。”

自从银冬去了百顺杂货铺后，便盘算着要替傅雪省点钱，薄荷、辣椒、生姜这些能自己种的都种在了后院里。每一日种菜、晾晒、研磨、装瓶之外，她还根据时令在白瓷瓶子上画了不同的花卉，将那些前来采买的娘子们哄得乐开了花不说，还日日记录账目、核算银钱，十分的用心。

“这样啊……”柳氏轻轻叹息道，“妹妹能干，连带着身边的丫鬟也都是能干的。哪里像我，自己个儿是个没主意的，连累了身边的夏荷也只能陪着我窝在院子里。”

傅雪并不讨厌柳氏，可她这副性子是一个只知道怨天尤人的，听得多了直叫人心生烦闷。故而，平日里两边走动得实在是不算勤快。今日柳氏特意前来，想必也不是特意来吐苦水的，只可惜她心底的苦水太多，逮着机会就要吐几口才算舒坦。

“姐姐是不知道，当初银冬盘下这铺子的时候，可是每记一笔账，都要抖上许久的。能有如今这安稳日子，也是她自个儿能吃苦，敢吃苦才挣出来的。”

“是啊，是啊，”许是听出了傅雪话中含义，柳氏不再围着银冬的话题打转，转而又道，“如今这府里一下子少了许多人，倒是显得清净寂寥许多，整日在院子里坐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

傅雪将视线落在柳氏的手上，她一手捏着茶盏，食指不安地摸索着茶盏边沿，左手却轻轻抚上了小腹之处。少了点什么，不正是少了些孩子的热闹么？

会意后，傅雪唇角翘起，双手热情抚上柳氏不安的右手道：“哎呀，那可真是要恭喜姐姐了！”

她这么说着，面上更是笑得十分真切：“姐姐如今可是有了？若是怀上了，那可真的是顾家的大功臣，是姐姐的福气来了。老夫人和大爷盼望多年，终于是感动上苍要开花结果了！”

柳氏似是被鼓励到一般，面上展露出淡淡的笑颜，只下一瞬又拧起了愁眉：“只可惜我如今年岁大了，也不知这一胎能否保得住，便是保住了，也不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这府里的老人都是晓得当年秦姨娘死于难产的事，傅雪这才明白了她此番过来拜访的含义。

“姐姐，你如今才不过三十不到的年纪，如何就年岁大了？我瞧着正是生儿育女的好年岁，只不过我也没有生产过，是个诸事不懂的，恐怕帮不上姐姐……”说着，她眼珠子一转又道，“不若我这就去禀了老夫人，让老夫人从福寿堂里抽出些懂行的婆子来照顾姐姐，若是姐姐有什么相熟的稳婆也可一并禀了老夫人，好提前安排。”

末了，她安抚性地拍了拍柳氏的手背道：“如今姐姐怀了身子，当好好养着，一会儿我便去同大爷说，这些日子让大爷多去姐姐院子里照看你们母子！您呀，就放一万个心，安安生生养胎吧！”

这番话说完，柳氏面上有几分的错愕：“妹妹，当真这么想？”

“自是真的！”傅雪笑道。

有了柳氏这一胎，便可分去顾世荣不少精力，短期内，想来是不会再来冬苑的。说起来，她还当谢谢柳氏才是。更何况，若是柳氏此番能一举得男，那她对老夫人的承诺也算是守住了……

在傅雪接二连三的鼓舞之下，柳氏明显精神了许多，笑着叹息道：“我就知道妹妹是个明理之人，真是要多谢妹妹了。”又叹道，“这可惜，这几日大爷似是有什么心事，夜里到院子里也总是愁眉紧锁，心绪不宁的模样。我不懂前头的生意之事，妹妹可知晓些什么？”

“许是生意上的事吧，这也是常有的。”傅雪随口敷衍着，心中却转圜开了。

似是见着傅雪真的不知，柳氏话题一转又说起来私房话：“妹妹，你可知侧院那位？”

说这话的时候，颇带上了几分的拉拢讨好之意。她凑过来一些，神神秘秘道：“哪一位之前跟在王氏身边的时候，得罪的人太多。如今独自个儿被关在侧院，大爷也未曾去过，那些丫鬟婆子们如今都可着劲儿地作践那位。

“哎，听说如今一日里能吃得上一顿饱饭都算是好的。”

傅雪勾了勾唇角，喝茶不语。作践人，她没这个癖好。

送走了柳氏，傅雪静静坐在屋子里头思索方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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