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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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紫矾（第1页）

第68章第68章紫矾

顾世荣听了管家的呈报，心神大乱，连砸了心爱的青花瓷瓶都木知木觉，只独自个儿锁着眉心沉思。

不出一个时辰，顾家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孙府门口。

此刻，孙隆扬起手中契约，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娘子的东锦记生意节节高升，连带着我们织造局也沾了光。”

傅雪笑笑：“多亏孙大人相帮，不然东锦记如何能有今日。”

商业互吹罢了，她同孙隆见得多了，对这一套也熟撚了起来。今日裴燚领着她再登孙府，是因着雷家的庄子上晚秋蚕都进入了壮蚕期，成茧抽丝的数额也有了大致的估算，故而她再来同孙隆谈冬季织丝的合作。

几人说笑间，门房来报顾府来访。孙隆忙招待人挪了屏风过来，在外厅接待顾世荣。

不多时，几道脚步声传来，傅雪在内厅便听得顾世荣的声音响起：“孙大人，许久不见。”

随即，有一道小娘子声音传出：“民女顾逸锦见过孙大人。”

傅雪喝茶的手一顿，她怎么来了？

裴燚的视线扫来，傅雪垂下眼继续喝茶。

“孙大人上一回来访，顾某一时仓促竟顾不得礼数。”顾世荣的声音再度响起，“听闻大人在京中收了不少的干儿子，想来如今独居江南自是多有不便……”

孙隆并不吭声，只听顾世荣接着道：“顾某特意带小女前来，若是打扰不嫌弃，便让小女拜大人为干爹……”

后面的话，傅雪都听不清了，只‘干爹’两字在她脑中来回盘旋，印着她猛然起身。

说什么‘干爹’，根本就是卖女儿，顾逸锦一个待字闺中的丫头，就这么不清不白留在孙府，名声便是毁了……顾世荣是疯了么？

孙隆似也是十分吃惊，反问道：“顾老爷客气了，咱家却听闻顾小姐正在同秦大人谈婚论嫁，留在咱家这儿算怎么回事？”

“绝无此事。”顾世荣的声音十分肯定。

许是傅雪的疑惑都带在了脸上，裴燚走近她身边低声道：“这两日秦大人已经向陛下呈报了贡船案的物证，虽无人证却也足以证明贡船一案是人祸而非天灾。”

傅雪回头，眼中带着几丝古怪看向对方，裴燚抿了抿嘴角接着道：“如今城中人人皆知秦大人对亡妻一往情深，绝无续弦之意。”

原来是秦海的路断了。

顾世荣这个爹真狠啊，秦海的路刚断，这顾逸锦便叫他贱价卖入孙府。这人怎么配为人父！

只听得孙隆笑着问道：“那便要谢过顾老爷的好意了。”

半晌，顾世荣终于道出来意：“若是制造局有多余的紫矾，还望大人能借在下一二。”

闻言，傅雪松了松眉头。

顾氏绸缎行的绸布发霉的事如今是城中热谈，她自是知晓。而这紫矾合着白矾便可用来消除霉点，看来顾氏的绸缎发霉已经不在少数。

“哦？”孙隆顿了顿才问，“不知顾老爷要多少？”

“三百两……”

三百两紫矾不是小数，如今紫矾难得，多靠波斯引入，价高量少。三百两紫矾对了水可以处理一万匹的绸布，若是这个数量，那这一回顾家的生丝损失当不少于白银七千两，外加上工费不算，这一笔便是白银万两。

裴燚的声音再次传来：“听默贰提过，这几日里顾氏丝行每日里都有大量抱着丝布退货之人，恐怕这一回顾氏损失不小。”

自是不小。

如今城中还有东锦记，之前买了贵价丝绸的客人便是布料不发霉也会借机退货，这几日东锦记的账册上便已经隐隐显出了上涨的趋势。

看来，顾世荣的损失远不止万两白银。贡船、丝绸接连出事，顾世荣还有什么后手呢？

不及傅雪多想，孙隆已经送了顾世荣、派人安置了顾逸锦，回到了内厅。

见着二人，孙隆面带哂笑，也不掩饰什么：“想来二位都听见了。”

接着便面色不忿起来：“前几日里，这姓顾的见着我还寸步不让，今日倒不知是发生了什么，竟是为了几斗紫矾就将亲生的女儿给送了过来，说要给我当什么干女儿。咱家一个内廷之人，要干女儿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也没有见他将顾逸锦当场退回。傅雪斟酌片刻后问道：“大人打算给他这紫矾？”

“紫矾虽珍贵，可这顾世荣倒是没有来错地方，咱家这制造局倒是还不缺这几斗紫矾。”孙龙得意扬扬，随即看了一眼傅雪又道，“不过嘛，一个没甚用处的小女子便想来咱家这儿将前事勾销，还想讨这稀世的紫矾，倒也没有这么容易。”

傅雪连连称是，只等孙隆开口问她可有何想法，这才娓娓道出心中计划：“大人掌管制造局多年，定是知晓这紫矾与绸缎一事上的用途。只不过此物除了织染之外，还可以用来养护玉器、书画，便是入药也可用于治疗溃烂、顽癣湿度等等。如此稀世之物与其不明不白赠了旁人，倒不如留着自个儿用。”

见着孙隆露出赞同的神色，她继续道：“顾老爷此番虽是求紫矾，实则是烦扰绸缎发霉一事。要解决霉变也未必需要用到紫矾，妾倒是晓得几个偏方，处理过后的丝骨不断，光亮如常。妾愿意将这法子献给孙大人……”顿了一顿，确认孙隆对此十分感兴趣后，才道，“至于大人想要免费送与顾世荣解决燃眉之急，又或者是旁的，都可以。”

‘免费’二字从来都入不得孙隆的耳朵，听得他如吃了黄连一般满脸苦色。裴燚闻言也不由得偏过了头去，只肩膀轻轻的耸动。

见着孙隆不愿，傅雪献上一计道：“或者，大人不妨可以帮人帮到家，趁此机会将顾氏霉变的生丝和绸缎都以合适的价钱买入，再由大人这儿的人手亲自处理霉斑，如此一来既解决了顾氏布行霉变的问题，也缓了顾家银根之急，岂不是两全其美。至于这些绸缎，可以放在东锦记销售，销售所得全都归制造局所有。”

这不能不称之为一桩令人心动的买卖。

趁人之危、低买高卖、稳赚不赔。傅雪很有把握，只要孙隆不是个傻子，他无法拒绝这桩交易。至于顾家，这不过都是跟着顾氏布行学来的招数罢了，以其人知道还治其身，傅雪觉得没什么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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