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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江南（第2页）

沉璧：“……”

这丫头以前没有这么烦人，现在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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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了了，时至腊月，小雪轻扬。

傅雪悠哉悠哉在杂货铺里头支了一个小炭炉，烤着地瓜，喝着清茶，看着医术。

银冬从外头回来，拍了拍头顶已经融化了的雪花，嘴里嘟嘟囔囔：“真是稀奇。”

傅雪放下茶盏，起身接过银冬手中的小包袱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去县衙缴税了吗？”

“是啊，”银冬擡起头，不解道，“这都进了腊月了，照理说如果自个儿不去缴税，衙门都该来催了。可今日县衙门口大摆长龙，竟是无人核定、无人开票、无人开柜，更无人销票。”

傅雪轻笑：“岁末年底，衙门不收税了？”

银冬叹气道：“哎，谁知道呢，交不上拖到明年不知会不会惹出事端，我过两日再去一趟。”

衙门不收税？

这不就是肥牛不吃草，鲤鱼不入水？

傅雪沉思片刻后，细问道：“你说今日县衙门口排起长龙，具体是什么情况？”

银冬道：“今日过去，就看到门口乌泱泱好多人，一问才知道，大伙儿都是来缴税的，怕今年不清税了，拖到来年要被责罚。可谁知偏偏这县衙大门紧闭，仪门落锁，堂前也无人站班。听那些人说，这几日来都是这样，瞧着就好像是，就好像咱们铺子歇业大吉一般。”

傅雪又问：“前季的门税是何时缴清的？”

银冬去到柜台前翻了翻帐簿，沉吟道：“九月初便缴了，我记得那一回还是县衙的人上门来收的呢。”

往日里积极催缴税赋的县衙，突然之间变了性子，竟是在腊月清税的关口关门了？

傅雪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

禹园。

禹时行正同人饮酒作宴，面容酣畅间同身侧一人碰杯道：“周老弟，这回真是多亏了你的张良计，多谢多谢。”

被称为周老弟之人正是吴县知府的同知，周次良。此人本在多任知府手下任同知，多年未得提升，如今曾知府下狱、冯巡抚狱中丧命，如此缝隙之中，他总算得了机缘，暂代知府空缺，协助裴燚协理诸事。

只见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双手执杯，微微起身道：“禹老客气了，这都是在下应做的。如今朝廷税役叠增、催征日迫，江南一地苦于重赋盘剥，百姓生计凋敝、民不聊生。下官位卑言轻，无力尽数纾解万民疾苦，然禹老心系江南、鞠躬尽瘁，为一方百姓殚精竭虑、勤恳奉公，下官尽数看在眼中、记在心里，断然不会随同众人，苛责压榨、为难于您。”

禹时行嘴角一推，端起一副满意的笑容，又做愁苦道：“周老弟目光明彻、洞若观火，能于细微之处体恤民间疾苦，禹某心中实在感激不尽。只是如今官衙停摆、赋税壅滞，转瞬便至岁末腊月、税限已迫。倘若因此贻误国课、招致朝廷追责，禹某实在于心难安、万分忧心。？”

周次良心中也知道，律法规定了十二月为秋税截止日期，征收米粮门税，绝不能拖到次年开春，这也是一届府衙最重要的业绩考核之一。可他只是个暂代的知府，回头朝廷派了新知府上任，这些业绩便都成了新知府的功劳，好处决计落不到他头上。可若是趁此机会交好禹家，那明年谁是那个知府还很难说。

至于今年的税收不齐……他也不是完全不怕，可他有后招，于是低声道：“禹大人，下官家中老母病急，不日便要启程回乡侍奉母亲，若是老母亲能挺过这一遭，下官开了春便回吴县履职。”

像禹家这样的乡绅，在吴县不在少数。他们名下虽然有优免田，可还有大量的寄田，挂靠小民田亩。照理说，对于这些余田，官府需要催征税收，可这从来都不是一件好办的差事。且不说乡绅势大，便是禹家这样经营多年的乡绅，之前担任过朝廷要职，这么些年下来同各级官员的姻亲关系便是一道言说不清的网络。

他不过是一同知罢了，暂代的知府罢了，又何必较真呢？可岁逢腊月，他即不想催收禹家的田税得罪人，也不愿意承担朝廷责难的风险，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禹时行闻言，朗声大笑，高呼：“妙，妙！”

如今知府、巡抚上下两个衙门都靠裴燚一肩挑着，便是朝廷派人也要到开了春，漕运化了水才能到任。在这缺人之际，这周次良这么一归乡，直接给地方衙门开了天窗。可不就是妙计！

禹时行三呼‘妙哉’，心中却是有了更深一层打算。

裴燚此人素来非常人所能及，只怕这些压力还不至于让他为难，既如此，不如便由他这位老师来添上一把火吧。

他对周次良道：“周老弟归乡侍奉双亲心切，实乃大孝顺。只不过，禹某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老弟务必相助。”

随即，他俯身对着周同知低声耳语几句。

周次良一听，当即答应：“自然、自然！此乃利国利民之大事，周某定当竭尽全力办妥此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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