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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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杜两手打开，仰坐在冯祺对面的沙上，轻叹：&1dquo;冯祺，你不记得我了么？”他见冯祺半天没回想起，低了头，无声的笑了笑：&1dquo;或许，你还记得一个叫千夜的孩子。”

  千夜！

  冯祺想起那个沉默的孩子，瘦弱的模样，男生女相，总是被其他的孩子欺负。可是他不哭也不闹，喜欢一个人玩，独自跳舞。因为被欺负，吃的东西老是被别人扔掉，但他从不到老师那里告状，宁愿饿着。冯祺比他大两岁，有时候看不过去，会匀点自己的饭菜给他。他也从不说谢谢，只顾埋头吃。吃完后，有了力气继续跳。

  千夜是极少笑的。不爱笑的孩子，总是不惹人疼爱。但冯祺见过他笑，每当跳舞跳到没有力气仰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时，是千夜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的他脸上总是挂着满足的微笑。

  有一天，冯祺在宿舍的天台见到在天台栏杆上站立着的千夜。

  他心里突突突的跳，生怕那个瘦弱的小孩一不小心就栽下去。可是那个孩子却回过头，对他露出最灿烂的笑容：&1dquo;冯祺，我以后要成为舞蹈家，让全世界都看到我的舞蹈。”

  没有谁比那一刻的千夜更耀眼夺目。

  可是，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他们也有十四年没有见面。冯祺仔细打量着千夜，认真地说：&1dquo;你变化太大，我没认出来。”

  改名为亨利?杜的千夜摸摸自己的鼻子，微笑道：&1dquo;我整过容，你瞧，以前是单眼皮，现在不是变成了双眼皮，鼻子也垫高了一点。难怪你认不出。不过，你却没有一点变化，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冯祺玩笑地拿起手上的资料挥了挥：&1dquo;这个资料也很迷惑人。我该叫你什么呢，千夜，还是亨利？”

  &1dquo;那是编造的。呵呵，叫我亨利吧，我不喜欢千夜那个名字。”

  一旁的青翡见千夜不甚在意地聊起往事，早神情紧张。千夜察觉到她的紧张，转过头，对她轻声道：&1dquo;青翡姐，可以离开一下吗？冯祺是我老朋友，我想单独聊聊。”说话时，语气放得很低，仿佛是在恳求她，眼中也是孩子般的撒娇。

  青翡微愣，在冯祺与千夜之间扫来扫去，终于无可奈何地点头离开。

  见冯祺不说话笑着看自己，千夜也保持沉默地微笑着与他对视。

  &1dquo;你变了不少，以前你很内向。”

  &1dquo;现在也不外向，只是多年不见旧友，心情有点激动。”

  不知道是千夜是客气，还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冯祺低头翻了翻手中的采访提纲，之前想问的问题，现在一个也问不出口。他清了清嗓子，笑道：&1dquo;咳，知道是熟人，反倒不好采访了。”

  千夜无所谓地耸肩：&1dquo;那些资料可都是编的，你也知道我出身孤儿院，随便写点什么交差就是了。”

  冯祺挑眉：&1dquo;按照你的性格，不做好一件事情决不罢休，什么时候会劝我敷衍了？还是涉及到你自己，便必须件件完美，别人的事情就可以马虎了事？”

  &1dquo;瞧你说的，”千夜说：&1dquo;难道你采访我，让我说我从小心脏不好，所以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说我在孤儿院长大，7岁被领养，16岁养父母去世，如果不是遇到老师，会一辈子当个服务生、打杂的？”

  冯祺叹气：&1dquo;并不是这样。”

  &1dquo;那是怎样？”千夜凑近冯祺，嘴边逸出叹息：&1dquo;我以为旧时朋友相间，该是欢欣愉快，哪晓得净说些令人厌烦的事情。”

  以前的千夜没有这么伶牙俐齿的。冯祺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千夜一句&1dquo;旧时朋友”提醒这次来的目的。他是要来问与余刚有关的事情的。但是见到千夜后，却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问出那些问题。

  &1dquo;不是要采访么？”千夜熟练地燃起一根香烟，以一个舒服的姿态坐好，等待冯祺问。他对冯祺是抱有亲切感的，毕竟冯祺代表着他那段最纯真的岁月。但最初遇到冯祺的一点点兴奋被两人疏离的对话扑灭。他想起两人的身份，一个是艺人，一个是记者。联系两人关系的，只有工作了。

  第五章·往事

  第五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冯祺是醉翁之意，千夜是顾左言他。采访异常艰难的进行着。冯祺看着一大堆他明明知道是假的内容占满纸张，索性把一甩，无奈地说：&1dquo;这个采访，估计是进行不下去了。”

  千夜耸耸肩：&1dquo;不是进行得好好的吗？我可是知无不言。”

  冯祺看向一脸无谓的千夜，深知再这样正式的采访下去，嘴封得严严实实的千夜也不可能说出些他感兴的东西来。只有换种策略了，冯祺笑了笑：&1dquo;那我就照这个写。”他将东西都收拾好，并不急于离开：&1dquo;有兴和老朋友喝一杯吗？”

  千夜眯起眼，眼角飘向大堂的另一头，突然扯出个恶作剧似的微笑：&1dquo;好啊，我也很久没放松一下了。”不等冯祺反应过来，他已经站起身，拉了冯祺的手，朝大堂门口疾步走去。冯祺被千夜突然的行动弄得很是狼狈，三两下抓了自己的东西离开。

  大堂另一头的青翡要追上来，却被侍应生拦住，要求结帐。

  千夜与冯祺挤进出租车，对视一眼，同时爆性地大笑。千夜抓住冯祺的手，喘着大气，眼角的愉悦还在蔓延，他说：&1dquo;你瞧见她那副样子没，好笑极了。”冯祺回想起青翡那张气极而扭曲的脸，不由得又笑了笑：&1dquo;真象以前顾老师的模样，我每次逃课，她就是那副样子。”千夜平复了气息，才慢慢地说：&1dquo;很久以前，我很羡慕你，你总是充满活力。后来，大了，也便不羡慕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刚好生成了千夜这个人，就要过千夜的生活。越是羡慕别人，自己便越可怜。我不希望自己变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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