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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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一行出县城时，她掀开轿帘，果然看到了贴在城门上的赫然人目的&1dquo;禁烟告示”，心里便想：这下看杨宏还有什么话说！

  回到青竹寨，杨宏见面就迫不及待地问：&1dquo;果真有喜么？”

  小玉摇摇头：&1dquo;是寒气人心。”

  杨宏便不再说什么，只劝她好生将息。

  晚上，小王将这次进城的所见所闻告诉杨宏。杨宏不以为然：&1dquo;大惊小怪。”

  小玉不满地说：&1dquo;鸦片烟害了多少人？难道还不够吗？”

  &1dquo;妇人之见！”杨宏撇撇嘴，&1dquo;我种罂粟整鸦片不妨碍谁，从不强买强卖，抽鸦片的人哪个不是自己找上门去的？有钱，你就抽；没钱，就不抽；没钱卖儿卖女倾家荡产也要抽，那只能怪他自己，与鸦片有何相干？”

  &1dquo;你怎么能这样强词夺理？”小玉很不高兴，&1dquo;鸦片明明是害人的东西，谁不痛恨？如不禁止，会有更多的人家遭殃&he11ip;&he11ip;”

  杨宏打了个呵欠：&1dquo;不说了，不说了，早点睡觉吧。”

  秋收过后，山民们又开始种罂粟了，老胡带着帮工也在田里忙碌。小玉劝大家不要再种罂粟了，他们根本不听。小玉要杨宏出面制止，杨宏道：&1dquo;那怎么行？不种罂粟，岂不断了许多人的活路？”

  小玉道：&1dquo;以前种谷子不也活过来了？”

  &1dquo;哪不一样，”杨宏道，&1dquo;一亩罂粟有两亩谷子的收益，谁还那么傻，放着肉不吃去吃青菜？”

  小玉的话，杨宏置若罔闻。小玉却无法安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一幕幕凄惨情景。受良心驱使，她警告杨宏：&1dquo;衙门早有禁烟告示，要铲烟苗缴烟土。明知故犯，加重处罚！”

  杨宏满不在乎地说：&1dquo;我看这烟禁不了，县府就有不少官员有瘾。”

  &1dquo;你胡说！”小玉杏眼晶亮，&1dquo;白纸黑字写在上面，难道还有假？”

  &1dquo;我不跟你争执，”杨宏打了个哈哈，&1dquo;你问问村里人，看他们愿不愿意放弃这财的机会？”

  自此以后，小玉就神情黯然。杨宏跟她说话，她爱理不理；晚上与她亲热，她把脊背对着他。杨宏也不生气，只字不提她干预种植罂粟之事。

  见小上打不起精神，饭也不想吃，任是山珍海味也味同嚼醋，杨宏急坏了，问下人有什么法子可想？

  丫环说：&1dquo;我小时候去过侗寨，侗人把猪肉、鲤鱼腌在密闭的坛子里，过两年才拿出来招待客人，味道真香！”

  杨宏和乌龙寨的事当即跑到百里外的侗寨，得到了几斤腌肉腌鱼。他亲自下厨，按照侗人的方法，炒了一盘腌肉、一盘腌鱼，端到她面前。

  &1dquo;我不想吃。”小玉看了一眼便放下筷了。

  &1dquo;你尝尝，你尝尝就知道了。”他挟了块腌肉送到她嘴里，她嚼了嚼，果然这腌肉不同寻常，味道独特，又香又嫩，还有股好闻的微酸咪，使香甜地吃起来。他守着她吃完，说道：&1dquo;只要你想吃，我再去侗寨拿&he11ip;&he11ip;”

  吃了酸鱼酸肉，小玉开了胃口，能吃上两碗饭了；杨宏又逗着乐子，想法引她高兴。可是无论他怎样体贴入微，百般关心，小玉总是愁眉不展，耳旁常响起小女孩哀求的哭喊：&1dquo;莫卖我呀，不要卖我啦！”心头便像压了块大石头。

  腊月二十，杨宏亲自将漆红亮的礼品盒擦拭一遍，将细白布裹着的什么东西放进礼品盒里，用精致的竹篮装着；吩咐朱虎和老胡分赴州城和县城，给都督和县长送礼。

  小玉以前也见过杨宏准备礼品送人，却从不过问送给谁？送什么？今日听说是送客，便想知道究竟送的是哪样珍贵东西。乘大家都在后面吃饭，小玉打开礼品盒，解开细白布一看，原来是满满一盒烟土，约有八九斤重。她这才明白过来，杨宏为什么不怕她告官。这烟土使她感到刺目，她恨恨地道：&1dquo;我叫你送，我叫你送！”愤怒地举起礼品盒，使劲朝门外摔去，礼品盒碰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顿时四分五裂。

  听到响声，杨宏跑过来，见小玉在摔礼品盒，大怒，扬手扇了她一记耳光，骂道：&1dquo;你疯了！”

  她惊呆了，一双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

  这么多年了，他何曾动过她一根指头？何曾骂过她半句？可为这几盒鸦片，他第一次打人了，第一次火了，在他眼里，难道她还不如几盒鸦片？

  见她一声不响，像不认识似的看着他，他马上就后悔了。

  &1dquo;我&he11ip;&he11ip;不该&he11ip;&he11ip;”他赔着不是，抓住她的手，&1dquo;你打我吧——”

  &1dquo;放开！”她抽回手，脸色冷冰冰地说，&1dquo;别碰我。”

  &1dquo;小玉，你一定要原谅我！”杨宏诚恳地道，&1dquo;我知道，你现在看不惯我啦，可我也是没法子，这都是为了让你跟着我过荣华富贵的日子，胳膊肘怎能往外拐呢？”

  小玉仍然不吭声，不搭理他。没法，他只得说道：&1dquo;你好生想一想吧——”

  杨宏捡起地上的烟土，又重收拾礼品，打朱虎和老胡上路。

  大年初四，县府李科长带着几个公差来到青竹寨，代表县长赠送一块大金匾给杨宏。那金匾由一块七分厚的楠木板做成，六尺宽、三尺高，黑漆打底，右上角和左下角是题款和落款，正中间&1dquo;惠泽一方”四个大字金光闪闪，把人的眼睛都照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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