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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暮,落斜阳,金黄的流光笼罩着这个不大的白马镇,烟气蒸腾。
在这斜阳之中,一个背着木刀的身影缓缓走回白马镇,手里提着一只小野猪,神色得意而自豪。
这人正是小十六无疑。
这会儿小十六缓缓走向自己的屋子,刚转过巷角,就看见一个老道士在巷子里头经过,小十六皱紧了眉头。
那老道士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人,转过头来望了小十六一眼,眼色略冷。
小十六死死盯着那人,没做声。
老道士轻蔑一笑,转身走了,脚步不急不缓,似在自家院落闲行游览。
一直等那老道士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后,小十六才步履匆匆往自家屋子跑去。推开院门,就看见初二在院子里头忙活,脸上毫无异色。
小十六略感疑惑,还未曾张口问话,就见初二一声惊呼,“呀,十六,你带回来了一只小野猪?”
瞧着初二脸色这么一副惊异的模样,十六才终于笑了,将绑住腿的野猪丢在地上,“这下咱们就不用愁过冬了粮食了吧!”
初二眼里喜色遮掩不住,“真厉害,不过等会你记得要送一些肉给长安哥去,咱们蒙受了长安哥不少的照顾,可应当要给长安哥一些回报哩!”
小十六点头,“自该如此。”
第二日一早,小十六就提着一只猪蹄上了白马山,走到赵长安的那处小木屋外,就瞧见赵长安在屋前的空地上练拳,小十六没打扰,就将猪蹄放在一旁,靠着一棵松树坐着,静静等着赵长安完事。
一拳落下一拳又起,接连不断的“砰砰”响声如同浪潮一般绵延不绝。
说来也怪,赵长安如今的拳力比起以往要强上不少,可也只是在这木桩上打出一个个坑洞,还是日积月累而成,从不见这木桩有半点的破损,若是想要一拳将这木桩打破的话,指不定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小十六没等多长的时间,赵长安已经缓缓收了拳力,长吁了一口气,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这才转头望向小十六。
原先小十六到了这处地方之时赵长安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长年累月形成的练拳习惯叫他未曾中断。
“怎么?这么早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是要借一些打猎的工具么?诺,就摆在那处墙角,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个拿就好了!”
“没,”小十六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提起那只猪蹄递向赵长安。
“你这是做什么?”赵长安愣了愣,随后笑道:“豁,好家伙,你还打到了一只野猪,行啊你!”
“小野猪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小十六回道:“这是给你的。”
“给我做什么?”
“叫你拿着你便拿着就好,哪里来的这么多话?”小十六略微不耐。
赵长安晓得小十六的性子,便不再多说,上前接过,打量了一番,“还挺肥,想必这些天可以改善一些伙食!”
“剩下的我以后再还给你。”
小十六说完这一句之后转身就要往山下走。
赵长安晓得小十六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喊了一声,“就下山了么?今日你不打猎了?”
“不打了,过冬的粮食已经够了,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山上的野兽又都躲了起来,时常一个上午都见不到一只兔子。再打猎便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别处做一些短工来钱快。”
赵长安抬头望了一眼树梢上浓郁的秋色,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如今的白马山确实是没有多少猎物。原本这个时候应当还有不少,只是如今天气比以往要凉得早得多。”
末了赵长安又笑道:“只是如今天色早得很,你这么早下山做什么?倒不如跟我在这白马山上转悠一圈,我也能告诉你几个就算是大雪封山的时际也能打猎的好去处!”
小十六眼睛果然是亮了起来,“走啊!”
赵长安苦笑一声,指了指身上湿透的衣裳,“总也得等我换完衣裳再去吧!”
小十六打猎、干活之时不急不躁,但从不乐意在其他地方浪费时间,尤为不喜磨磨蹭蹭。此时听赵长安这么一说,便有些不乐意了,“你快一些!”
“好的好的,等一会儿你能死么?”
赵长安一把冲进了木屋之中,不多时,就换上了另一身行头小跑出来。只是身上的衣服穿得歪七裂八,踏出门槛之时还在捆束腰带,显然是晓得小十六的脾性,匆忙行事。
“成了,走吧!”赵长安拎起猪蹄一把甩进房间里头,拍了拍手。
小十六皱眉,“就这么随意?若是那块猪肉被野兽啃了怎么办?”
“你放心,野兽这会儿都已经往那黑山岭赶了,在这面若是有野兽,也只是山鸡兔子之类的玩意儿,对肉不感兴趣。”
小十六仍旧是哼了哼鼻子,“那也太不熨帖了,一个人住就这么随意?”
赵长安只是笑,没回话。
要晓得,老头子还在世的时候,屋里屋外的忙活都是他来做的,老头子向来都不打点这些事宜,只时常挂在嘴边说大丈夫该扫天下,怎么能居于一室?
那时候赵长安不晓得“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句话,就从不反驳。但他心里知道,老头子只是懒罢了。
那时候家里头还真真是叫“狗窝”,如今,还算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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