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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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dquo;不是说今天出院吗？”

  &1dquo;知道。她不愿意在这里干等，说先跟病友们打个招呼，再去活动活动。高兴着呢。刚走，您也许得在这儿多等会儿。”老护士说。

  马见原下午还要去署里，不想等，便朝康复病房那边走去。

  找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在二层的健身房找到了穿一身鲜艳的大红运动服的佐和子。以前佐和子穿得很素，生病以后忽然喜欢起艳丽的服装来。

  &1dquo;嗨——”佐和子看见马见原，向他大幅度地摇着手，像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不仅是服装，连她一向顺从、忍让的性格都变了，好像被压抑了多年以后获得了解放，变得开朗、活泼。这本来是好事，但马见原说什么也接受不了，看见她那个样子就觉得恶心，同时在眼前总是浮现出跟佐和子形成鲜明对照的绫女那忍辱负重的身影。马见原被绫女所吸引，不单是因为她长得美，还因为她具有日本妇女顺从、忍让的传统美德。

  想到这里，马见原感到有些狼狈。他自己的母亲就是一个传统的女性，不管父亲怎么打她骂她，只知道忍让和服从。自己不是曾经非常痛恨那样一个父亲吗？

  佐和子从健身器械上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到马见原身边，靠在他怀里，撒娇似地说：&1dquo;对不起！本来我就想锻炼一会儿，没想到练着练着上瘾了！越练越想练！”

  大概是征得医生的同意，到外边的美店去过了吧，佐和子的齐肩短烫成波浪形，整得很漂亮，显得年轻了许多。本来很美丽的黑眼睛虽然蒙上了多年劳苦的云翳，但见到马见原的时候，变得生气勃勃。

  可是，不管怎么说，佐和子老了。不只是身体的曲线已经开始消失，眼角的皱纹用化妆品也遮不住了。

  &1dquo;走吧，下午我还得去上班呢！”马见原说。

  佐和子吃了一惊：&1dquo;怎么？你没请假啊？”

  以前的佐和子可不是这样，马见原说什么她听什么。马见原按捺着心中的不满：&1dquo;我那儿有一大堆工作呢。”

  &1dquo;可是，前几天你还请假来着！”

  &1dquo;什么？”

  &1dquo;四月二十九号！”

  正是马见原带着绫女和研司去河口湖那天。

  马见原看了佐和子一眼，现她的眼神里并没有恶意，就问：&1dquo;你怎么知道的？”

  &1dquo;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我想起你就感到一阵阵不安，就给你们警察署打了一个电话。你请假干什么去了？”

  &1dquo;没干什么。你不是要出院嘛，把家收拾了收拾&he11ip;&he11ip;”

  &1dquo;我也往家里打电话了，没人接。”

  &1dquo;大概是出去买东西了吧。”

  &1dquo;夜里十一点还出去买东西？”

  接二连三的质问，虽然声音和眼神都是那么单纯，马见原还是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压力，只好说：&1dquo;那就是在洗澡，没听见。那么晚了你还起来打电话，护士不说你呀？”

  &1dquo;大家吃药以后都安安静静地睡了，那时候护士管得不太严。我悄悄溜出去的。”

  &1dquo;你看你看，你的病还没好吧？”

  &1dquo;你说什么呢？我都能出院了！”

  &1dquo;可别忘了，说好了要继续吃药，还要定期复查，医生才允许你出院的。”

  &1dquo;我知道，可是&he11ip;&he11ip;”佐和子像个不听话的女大学生似地鼓起腮帮子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甜甜的声音打断了她。

  &1dquo;妈——”女儿真弓提着佐和子的大旅行包出现在他们面前。真弓穿着很随便，一条牛仔裤，一件夹克衫，长垂在胸前，眉毛修得细细的，妆化得很浓，但由于长着一张圆圆的孩子脸和一双跟佐和子一样的黑眼睛，怎么看也还是个孩子。

  &1dquo;妈，走吧！”真弓生硬地说。

  佐和子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1dquo;真弓，这是怎么回事？”

  真弓看都不看父亲马见原一眼：&1dquo;妈！到我那儿去！您不是还没完全好吗？医生不是要求您每天按时吃药吗？不是要求有人每天监督您写日记吗？不是还得做定期复查吗？身边没有人照顾怎么行？”

  佐和子扭头看着马见原说：&1dquo;跟你爸爸说的话完全一样，真不愧是父女&he11ip;&he11ip;”

  &1dquo;别说了！”真弓打断佐和子的话，&1dquo;我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是个没有妈没有爹的孩子。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儿照顾您的，我丈夫也非常欢迎你来我家住。”

  &1dquo;可是，我有家呀。”

  &1dquo;把您逼疯了的家，对吧？好不容易治好了，回了那个家，还得病！我不能眼看着您再犯病！”

  马见原一直沉默不语。这时，一个护士听见母女俩的争论，走过来问：&1dquo;怎么了？”

  真弓要求见母亲的主治医生：&1dquo;关于我妈出院以后去哪儿的问题，我得跟主治医生好好儿谈谈。”

  护士马上通知了佐和子的主治医生，随后把一家三口领进了一间诊室。真弓跟佐和子坐在了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医生对面，马见原站在了诊室一角。

  真弓对医生说明了要把母亲接回自己家的意见，而且强调只有自己才具备这种资格。医生有些困惑地问：&1dquo;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父亲去上班以后，母亲就没人照顾&he11ip;&he11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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