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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历历在目,作为多年老友,温婷可不想姜柠在男女感情方面再经历什么波折了,于是当着姜柠的面,把她和周向东在一起后会面临的阻碍,一条又一条地分析了给她听。
“其一,你跟陈扬离婚的事情,家里人还不知道吧?你在这个时候选择和周向东在一起,虽然你不在意他的缺陷,但你家里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接受吗?”
“其二,你比周向东大了整整五岁,也许现在,他觉得你成熟,觉得你有魅力,可是以后呢?女人的青春就这几年,你敢保证十年、二十年之后,他还会这样喜欢你吗?”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想你忘了一个人。”
温婷顿了顿,她看着姜柠,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提了一个人的名字:“周妈妈。”
温婷不再多言了,她留下一大段空白的时间,让姜柠陷入回忆。
姜柠再次回到十年前。
十年前,姜柠大三,周向东才高一。
周向东父母离异,跟着母亲一起生活。从小到大,他都听话懂事,可有关姜柠的事情,却从没说给周妈妈听。
只是天底下又有哪个孩子的心思能够瞒得过自己亲妈的,看到周向东每个周末都要出门,周妈妈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谈朋友了。
某个周日,周向东又拎着一大袋零食准备出去。看着自己儿子神采奕奕,难得脸上挂着笑,周妈妈试探问他,说:“阿东收拾得这么干净,出去找同学啊?”
一句话,就将周向东问闷了气,老半天过去,他才红着脸,支支吾吾点了点头。
周妈妈看在眼里,见他马上要走,连忙又叫住他,说:“等等。阿东,你先等等。”
周妈妈一边说,一边快走进自己的卧室。她从狭小的床头柜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礼盒,回到客厅之后,将它递给周向东,说:“你那个同学对你来说很特别吧?不要每次都是送吃的,久了对方也会腻的。”
她注意着儿子的反应。周向东大惊失措,慌忙摆手,说:“妈,不、不是你想……想……的那样!”
周向东只要一紧张,说话就会更结巴。周妈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急于一时,她放缓语气,说:“妈妈也没说你们怎么样了,妈妈相信你。”
她将小礼盒塞进了周向东的手里,感知到自己儿子浑身僵硬,不免有些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快去吧,别让你的朋友等久了,记得早去早回。”
周向东整张脸都赤红开来,像被火烧了。他终是没再说些什么,闷闷嗯了一声,捏着周妈妈塞到他手里的小礼盒疾步跑出了门。
等人一走,房间立马空了。周妈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说:“儿子长大了……”
她扶着椅凳缓缓坐了下来,抬眼默默看着自己住的老房子,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桌旁的药罐上。
她已经守着这个房子过了整整十八个年头了,前些年头还有一个男人在这里陪着她,后面离了婚,这幢小小的房子里,就剩下她和阿东相依为命了。
她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周向东身上,她盼望着他长大,盼望着他成才,她想要在有生之年,不遗余力地把他所有的人生道路都铺平……只是自己这幅身子,又能坚持多久呢?
小礼盒里装的是一对纯银耳钉,周向东犹豫许久之后,还是决定将它送给姜柠。
他太闷了,并不懂得如何讨女孩子欢心。他怕久而久之,姜柠真的会觉得腻。
姜柠并不曾现周向东的这些小心思,她打开盒子的时候,完全惊讶住了,不可思议地说:“你买的?送我的?”
当时他们正并肩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条椅凳上,姜柠那天穿了一条白裙子,斑驳的树影落照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透明起来,美得就像一只误闯人间的精灵。
周向东出神地看着她,他不动声色地红起脸,支支吾吾半天之后,摇了摇头。
他并不想骗她。
结果姜柠很快又问了:“那是谁?”
周向东回得更加艰难,小声说:“是我、我……我妈……”
姜柠瞪大双眼:“阿姨?!”
周向东点点头,侧头瞥她一眼,心虚地不敢看她。
姜柠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阿姨怎么知道她的存在的?
还主动送她礼物……
想着想着,姜柠也心虚了起来,抬眸瞥了眼身旁坐着的周向东,见他也正红着脸,心跳跌宕得更加厉害了。
不可回避的一件事,周向东太小了。虽然每次过来找她的时候,他都特意不穿校服,并且因为身高的关系,看上去跟这里的大学生并无什么不同,可姜柠很清楚,他现在还是一个高中生。
还是一个课业繁重,一切都要以学习为主,一点都不能出差错的——高中生。
姜柠最终也没收下那对耳钉,两人分开的时候,她又委婉地跟周向东说了一遍,让他好好学习,关键时刻,不要浪费时间去做那些不必要的事情。
周向东心思敏锐,他听得明白,却还是问:“什、什么样的事,才、才是不必要的事情?”
姜柠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说:“比如来学校找我,就是一件不必要的事情。”
周向东眼神忽地暗淡了下来,他盯着姜柠,认真地说:“并……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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