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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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岁小五（第1页）

阳光微洒，透过窗子落在那株斜插在瓶内的木樨花上，清风微拂，裹挟着清的气息拂过金色的小蕊，传来阵阵清香。

初初回到这个世界，许多思绪本就凌乱，又加上她这个身子，一病起来便得缠绵病榻好几天，这次又是热，在榻上躺了几日，全身的筋骨都有些酸疼了，坐起身时便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腰。

“今日天气甚好，皇后要不要下榻去透透气？”翟媪边说边上前扶住她，手掌落在她刚才揉按的地方用了些劲，见她点头应允面上喜色更甚，“五公主已经闹了几日要您陪着玩了。”

前几日自己热，她怕把病气过给小五，所以便嘱托了宫人不让五公主来主殿。今日的热是退下去了，只是仍有些轻微的咳嗽，她想了想，刚想说再等两日，抬眼却瞥见窗口那株木樨，是小五前两日摘了让宫人送来的。

她回想起上一世十岁左右的女儿，虽已有些骄纵，但仍是很黏她的，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母女渐渐疏离，骄纵成了目中无人、一步步错入深渊。

“好，去准备些鱼食吧，予带着小五去看看池子里的锦鲤。”任由翟媪替自己更衣，回想起小五幼时的情景，笑意慢慢在唇边漫开，“予记得小五最爱白色那条了。”

“是啊，之前五公主还想凑近些去瞧，谁想鲤鱼一个反跳，溅了五公主一身，惹得圣上笑了许久。”翟媪说着顿了顿，自从那夜在永乐宫殿门口等了一夜回来起高热开始，皇后似乎对当今圣上的态度变了，从前面对文帝对她不近不远的敬重，她也从不推拒，那人来她便迎，那人不来、她也会想，如今圣上不知是不是心中有愧，这两日日日都要来瞧她一瞧，可她不是在人来时阖上眸子装睡、便是和那人说不上两三句就以“困了”为借口，将那人请了回去。

翟媪将她扶到铜镜前，问：“皇后贵人今日想梳个什么髻？”

“简单些吧，也就在自己宫内转转。”宣神谙朝铜镜内瞥了一眼，翟媪为她穿上的这身朱红色的宫装，倒是有些像自己送小五出嫁那日穿的那身。

她自然明白翟媪的心思，不过是借着红衣驱走些近日了晦气罢了，只是这身装束勾起了她的一些回忆，增了些伤感，不知不觉便化作了唇边的一声轻叹。

翟媪刚想问她可是髻不妥，便听得一声清脆的童声从殿门口传来，“母后！”

循声望去，殿中宫婢已齐齐下跪。

宣神谙自然也瞧见了那位抱着小五迈步进来的帝王，借着身旁翟媪的力起了身，朝那人欠了欠身，“陛下。”

“神谙不必多礼。”文帝空出一只手掺起了她，满眼堆着笑意，“刚才走进这长秋宫便闻到了早膳的香味，神谙能否让人多添两双碗筷，朕和小五也还未曾用膳呢。”

宣神谙无奈，往日他都要接近午时才来，不想今日却在晨起时便早早造访，只能朝翟媪递了个眼色，吩咐小厨房将膳食端来，又瞥了眼仍旧不放下小五的人，无奈地提醒：“如今时辰不早，陛下万不可因着小五耽误了早朝。”

文帝自然瞥见了她眼中的不自在，他前几日来总被她以诸多理由推开，今日他刚进长秋宫便听得小五在偏殿闹着要见母后，索性去把小五抱了来，在女儿这哄骗了几句，看她今日还怎能轻易将他轰走。

文帝深邃的眸子一斜，而后剑眉弯了弯，浅笑道：“神谙忘了、今日休沐。”

宣神谙怔了怔，自请幽居长秋宫后她便再未关心过前朝之事，如今竟真忘了五日一休沐的事，被他反将了一军，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小女儿，眼前的小女娘脸上还有肉嘟嘟的婴儿肥，皮肤白皙、琥珀色的眼睛大而灵动，弯着眉眼唤她“母后”，也不知怎的眼前忽的闪过她一袭红妆，在长秋宫拜别的模样，眼眶一瞬温热，缓了一小会儿才冲着女儿道：

“小五，下来自己吃早膳吧，你父皇该累了。”

小五瞧了瞧已然被宫人端上来的膳食，又向自家父皇看了一眼，乖乖地坐到了母后身旁的小枰几上。

可小人儿终究是小人儿，安分不了片刻，便挂上了她的胳膊，小脑袋在她身前蹭了蹭，“母后，儿臣想你了。”

宣神谙抬手抚了抚小丫头，“小五乖，母后知道，母后也想小五了。”……

宣神谙抬手抚了抚小丫头，“小五乖，母后知道，母后也想小五了。”

虽说子昆是她头胎，那时生了十个时辰方才诞下，但生养小五其实是几个孩子中最不易的，因着彼时文帝和越姮在外征战，留了她又要在前朝摄政监国、又要在后方照顾一群孩子，故而这孩子怀的就比别的孩儿艰辛许多，更别说生产时难产、她甚至以为自己就要痛死过去了……文帝怜惜她生下生下小五身体不好，每次与她欢爱时总会注意着些，故而直等到小五十一岁时，她才又怀了六公主，那十余年，小五便是她和他最小的孩子，自然都是万分宠爱的。

后来生下小六后，小五便与她渐渐疏远了。

“母后，儿臣摘的桂花香不香？”

“香。”

文帝舀了一勺白粥塞进嘴里，偏头瞧了眼身旁的母女两，他终于又瞧见她眉宇间的温婉柔和了，心中不免畅快几分，连带着语气也轻快起来：

“小五啊，你这般黏你母后可不行，朕看啊，得早些给你找个伴读来了。”

宣神谙一愣，上一世是在小五十一岁那年，因她有了孕，他怕她过于劳累，才招了骆济通进宫，如今小五才十岁……

握着筷子凝神蹙眉，这一世似乎与上一世有些不同，她错过小五看过去，那人正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自己的短须，颇有几分得意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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