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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地方沐浴吗?”叶小舟小心翼翼地问。
景旼脱口道:“我们一般都去河边。”
叶小舟:???
景旼见他这样,只觉得好笑,但语气仍然是十分温柔的:“等会我去给你烧水,先去看看我娘。”
“你还有个娘?”景旼从来没提过自己的娘,也没提起过自己的爹,叶小舟还以为他无父无母,是个,他自己不愿意说,叶小舟也就一直没敢问。
景旼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说完景旼便带着叶小舟去了看起来稍大点的那屋,景旼才推开房门,叶小舟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屋内充斥着陈腐的气息,小而昏暗的房间内,像是堆满了常年不清洗的棉被,熏得叶小舟有些头晕。
可是景旼已经进去了,叶小舟只好也硬着头皮踏入了那间屋子,他听见景旼很亲切地开口喊道:“娘,我回来了。”
床上那人影却毫无动静,景旼就不厌其烦地凑上前去,在她耳边又喊了一声:“是我,天柱。”
听到这一声,那人影才动了动,而后转过身来,捧着景旼的脸便道:“是我儿,你回来了?”
“嗯,”景旼向后看了一眼叶小舟,“小舟,你来,让我娘看看你。”
叶小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漂亮但略显僵硬的微笑,而后上前几步,走到床边:“大娘。”
那花白的人影终于佝偻地坐直了身子,眯着眼将叶小舟上上下下都端详了一遍,然后才问景旼:“天柱,这位是?”
景旼看着叶小舟,面上温和如水:“这是我媳妇。”
叶小舟与他对视了一眼,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明亮而耀眼。
那老大娘脸上有些异样,偏头问景旼道:“怎么瞧起来像是位小郎君?”
“娘,”景旼很有耐心地与她说,“如今娶妻早已没有男女之分了。”
老大娘道:“话是这么说的,但男人毕竟不好生养,你这位……瞧起来也像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娘,你不是说过,婚姻之事,只要是称儿子心意便好吗?”
老大娘伸出了枯木般的手,拍了拍景旼袖口处沾的灰,很苦口婆心地叹了口气:“唉,你年纪还轻,还不懂,孩子总是不嫌弃多的。”
叶小舟人生头一回被人像是打量称斤卖的的猪肉一样打量着,还被人当面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了下去。
他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瞧起来有些刻薄的老大娘,可是想想他是景旼的母亲,便也就忍了,没有立即作。
两人离开屋子的时候,叶小舟才阴阳怪气地问景旼道:“娘都不洗澡的吗?”
景旼默然不应,只是偏头望向他。
只听叶小舟接着又道:“娘的身上和屋子里都好臭。”
景旼的脸色忽然就冷了下来,他冷冰冰地说道:“小舟,那是我娘。”
“可我也是丢下了我爹和你来到这的,”叶小舟撇了撇嘴,“你娘不喜欢我,我看得出来,所以我也不喜欢她。”
两人沉默地走向了另一件瞧来更加残破的屋子,统共才没多大的一间屋子,屋内肉眼可见便有好几处在漏水。
景旼终于开口打破了僵局,他安慰似得亲吻了一下他的的额头:“可我喜欢你啊。”
“不生气了好不好?咱们烧水洗澡去。”
叶小舟的面色好了许多,但还是口是心非道:“一桶洗澡水便想说服我,你当我是什么”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叶小舟还是乖乖坐在屋里等待了起来。
然而等到景旼替他准备好洗澡水和衣物回来的时候,叶小舟已经无聊地将屋子里顶上漏雨的洞数了好几遍,统共是六个,两个大的,四个小的。
这日子过得确实挺愁人的,屋子里除了几块木板搭起来的床——假如那可以称之为床的话,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但叶小舟从来天性乐观,当景旼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已经收敛了忧愁的神色。
叶小舟笑着搂住了景旼的腰,问道:“我们当真要住在这里吗?”
景旼眉眼一弯,轻轻俯下身,下巴贴在他的耳垂上,反问道:“这是我的家,你不愿意陪我吗?”
“当然愿意,”叶小舟说,“可惜咱们把我带来的财物弄丢了,不然咱们可以买间宅子住,就不必住在这里了。”
他嘴上说着愿意,但话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透漏出对这儿环境的不满意。
景旼一如往常,相当温柔地解开了他的衣服,扶着他踏入了一个仅容许一人进入的木桶之中,微烫的水没过了叶小舟的身体。
而景旼手上的薄茧撩拨似地擦过叶小舟的肌肤,在他面前,叶小舟从来无处不敏感。
他一把捉住了景旼的手,抱怨道:“你这只有这么小的破木桶?”
景旼很坦诚地“嗯”了一声,然后收回了不安分的两只手,拿起一把木梳,缓缓将叶小舟长而浓密的黑梳开。
“可是这里也挺好的不是吗?”
穷酸且昏暗的屋子里,景旼看向叶小舟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只已经完全落入圈套中的猎物,带着血腥的温柔和欲念泛滥的残忍。
叶小舟不太高兴地往下沉了沉:“只有你觉得好。”
第2章生气
然而叶小舟却没有,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让人很不习惯——这儿的床板硬得硌人,屋里又闷又热,还有赶不走的蚊虫围在他周围等待时机饱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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