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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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矛盾

  许多时候，丈夫的离去，是女人腾飞的起点。因为几千年的男权社会，对女性的要要求是服从。从父、从夫、从子。6家对6观颐的一切培养，都在于辅佐。因此她需要有一根主心骨，否则她的聪明才智就无处施展。就像万千奴才一样，能随侍在主子身旁出谋划策，却缺乏最关键的、勇于拍板的能力。

  她昨夜哪怕是戏言，都不会认为自己是造反的那一个。历史上无数彪悍的太后，控制子孙、执掌朝政，却极少敢从夫主手里抢班夺权。哪怕是武则天，权柄亦建立在李治的孱弱的身体之上。倘或李治不想废黜世族，又没有头风之症，或许唯一的千古绝响都不会出现。农业社会的女性太脆弱，所以她们只能按男人定下的规则存活。因为违背者，会死;而听话的，会有糖吃。上位者与下位者的交易，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十九岁的6观颐，在管平波看来还太年轻。局限于四角天空内，纵然有许多长处，亦不能脱离时代的束缚。管平波即便想一点点的建立自家班底，也不愿身边的人对她过分依赖。就似后世的中产，把太太养成傻白甜，是最愚蠢的选择。因为，万一她在征途中倒下，总得有继承遗志的人。历史由胜利者书写，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乾纲独断的风险太大了。

  揉了揉6观颐的头，管平波笑道：&1dquo;一座宫殿，需要很多根柱子。只有一根顶梁柱，是会塌的。”

  6观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有些茫然，&1dquo;没主意”固然是对当家太太们的鄙夷，但个性太强亦不是好话。在她看来，管平波有些张扬太过，可细想想，管平波要真的想收拾练竹，练竹只怕招架不住。她到巴州几个月，日常听过些巴州堂客的事迹。先前觉着奇，可时间长了，现她们终究只是色厉内荏。她们，依旧不是当家。

  管平波又坐回椅子上看书，放6观颐自去思考。有些事须得自己想明白方能解决。二人性格不同，处事方法亦不同。她无法替6观颐指出一条明路。但只要6观颐有那么一丝反抗精神，就会自找方向。因为人性贪婪，很少有人在能做主子的时候选择做奴隶。尤其是尝到了做主子的甜头以后。日子还长，她们还年轻，不必揠苗助长。

  腊月二十三，是为小年。一群连吃带拿的亲戚终于带着胖了几斤的身体各自回家。张明蕙迫不及待的带着刚过门的沈秋荣参与管家。肖金桃懒懒的，随她们婆媳折腾。年下事多，她猛的一放手，家大业大的窦家登时就塌了一半。

  家务尚可，便是有不当之处，也好弥补。要紧是外头的掌柜伙计的年礼，往常都攥在肖金桃手中，此刻连个交接都没有，张明蕙如何打理的过来?沈秋荣才进门，更是两眼一抹黑，家里的管事都认不全，打下手都磕碜。伙计们怨声载道，背地里不知传出多少八卦，人心惶惶。

  窦向东方知肖金桃还在怄气，一面亲去安抚掌柜伙计，道是肖金桃因天冷受了风寒，张明蕙年轻不知事，请大家见谅则个;一面寻到肖金桃，陪笑说好话。

  肖金桃歪在榻上，拿着话本子认真翻着。时下有一类闲书，图文并茂，似后世的口袋小人书，最适合肖金桃这等识字不多的人。肖金桃为窦家忙了大半辈子，还不曾如此惬意的消遣过。看到精彩处，唤了练竹来分享，或是有看不懂的，亦叫儿媳来解说，当真好不快活。

  窦向东十分沉得住气，直待肖金桃看完一套，方才开口道：&1dquo;儿媳不懂事，你做母亲的要打要骂无人说你，何必如此?”

  肖金桃冷笑：&1dquo;我也一把年纪了，谁家孙媳妇都进了门的老妇人不是颐养天年?怎么到了咱们家，就要拿老骨头榨油了?窦家穷死了么?”

  窦向东笑道：&1dquo;看你说的，便是重孙媳妇进门，谁又有你老练呢?”

  肖金桃看着丈夫，嘲讽道：&1dquo;你不信我，不信我儿子。为着窦家的脸面，我忍着操持完你孙媳妇进门的事才撒手，还不够仁至义尽?孔子做了圣人，历朝历代皆荣养之;要我替你儿子作嫁衣裳，你窦家又许我什么?老二不是你的种?就由着他大哥作践?既如此，我还挡着人家的路、讨人家的嫌做什么?我是后娘，多疼亲生儿子是真，亦没慢待过继子庶子。你既然嫌弃我们娘几个，索性就分了家，我自跟儿子去过活，如何?”

  窦向东在榻沿坐下，温言道：&1dquo;我并不是不知你的委屈，只她娘们犯错，我做老公公的怎好说话?你心里不爽快，就好生歇几日，待到过了年再理事。”说毕，顿了顿，笑道，&1dquo;从年下的事看，老大媳妇不是个周全的。倘或你当真撒手，她一时疏忽，照应不到老二老三，你岂不是心疼?”

  窦向东说的和气，肖金桃却登时恼了，翻身起来啐了一口道：&1dquo;你拿我当外头那起子无知妇人，就错了主意!你威胁哪一个?窦宏朗竟姓了肖不成?有种你打死他与老三，把漫天家私单留给窦元福去!你窦家的子孙，与我什么相干?人死了一把烂骨头，我稀罕你家空口白牙的香火!休叫我说出好话!你在外头鬼鬼祟祟的事，我不想多问，横竖我一把年纪，惹急了我，砸你个稀烂，谁也别想落着好。”说着冷笑，&1dquo;到那时，你才知道糍粑是米做的。不信的话，大可一试!”

  窦向东万没想到肖金桃敏锐至此，便不再绕弯，直接道：&1dquo;便是看在你的份上，我也不会亏待了老二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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