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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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dquo;你们歇会儿吧。我去见见她。”丁默邨起身进了临时审讯房间。

  苹如见了丁默邨，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不住地抽动着。

  丁默邨微一弯腰，捏起苹如的下巴，冷笑道：&1dquo;活着，我并不觉得庆幸。我唯一庆幸的是，我们相识的时间不长。”

  苹如故意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见：&1dquo;默邨，我也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深陷。”

  直到今天，她还继续跟他虚与委蛇，为的就是掩护她的同党。

  &1dquo;别再骗我了。见过白蛇吗？全身赤条条的，就那么单薄的一种颜色，看起来那样单纯，引人无限怜惜，可它却是有剧毒的。”

  他松了手，随即双手负背，眼神里是冷漠：&1dquo;我丁默邨，算是见识过了。重庆的白蛇。”

  对于一个害过他的将死之人，他认为，用阴鸷的眼神，怜悯的眼神，都不合适，唯有冷漠，才属大度淡然的境界。

  当然，他并不很大度，他还想再折磨折磨她。

  肉体上的用不着他，精神上的他很在行。

  她欠他的，必须还。

  丁默邨漫不经心地兀自说着：&1dquo;那天你说我们结了婚以后，也想要一座花园大洋楼。现在，你虽然没嫁给我，但是，你已经有花园大洋楼了。不用面对我，就可以享受梦境一般的美，你开不开心？一定很开心吧。”

  &1dquo;现在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爸爸手下的另一个庭长也死了，用斧头砍死的。那么接下来轮着谁了呢？”他笑得刻毒。

  苹如低泣：&1dquo;默邨，我求你，放过爸爸。”

  丁默邨不理睬她的哀求，忖度：&1dquo;你现在心里一定想要我死，对不对？”

  &1dquo;看着我，却不能动手杀我的滋味，怎么样？”

  苹如含泪微笑：&1dquo;很难受，比爱你还难受。”

  丁默邨指着苹如，恶狠狠道：&1dquo;你根本就不懂。”

  苹如仰面直视着他：&1dquo;我懂，我正爱着。”

  一个不爱你的人，说爱你，其实比说不爱你的伤害更深。

  丁默邨猛一抬手，在挥到距离苹如的脸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又是怎么停下的。

  苹如不退让：&1dquo;你就是打死我，我也爱你。”

  丁默邨冲上去，掐住苹如的脖子：&1dquo;你究竟是有多想活命，才一口一个爱我？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苹如憋着气，一字一句道：&1dquo;我跟爸爸一样，在日光照见黑暗之前，已经活够了。”

  丁默邨甩手松开苹如，愤愤转身离开。

  ☆、勿忘

  丁默邨那次走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忙于和李士群争夺特务工作权属和警察部长一职，李士群以丁默邨与苹如事件为抓手，攻击丁默邨，意图取丁默邨代之。

  丁默邨否认对苹如还有余情，也再没有来见过苹如。

  倒是丁默邨的妻子赵慧敏来了，说是要看看让老丁神魂颠倒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苹如想是她的供词招来的吧。

  赵慧敏伙同李士群的妻子等人一见到苹如，就点燃了嫉妒和愤恨的火焰，呼了苹如几巴掌，大骂苹如为妖女，且向七十六号主任周佛海强烈主张枪毙苹如。

  苹如默然受了。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吧。

  驻沪日本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也来过一次，带了一封劝郑钺出任伪职保释她的假书信，逼苹如抄。

  苹如二话不说抄了。

  她知道，父亲一定清楚这不是出自她的口吻，而且苹如写信从来都是用仿明代十竹斋笺谱宣纸信笺中的博古签纸。

  父亲也决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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