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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儿子今天感冒了,刚带他去输液才会来,晚了半小时,请各位朋友见谅。一岁多的小家伙,感冒太遭罪了……
至酉时初,黄泽关已经被蓝巾盗抢掠的几成废墟。独孤玉衡匆匆留下一千五百未受伤的蓝巾盗,和四百多受伤的蓝巾盗,由两名山寨头目统领,作为蓝巾盗的后路。
另一面,独孤玉衡派遣心腹头目即刻回山,着独孤玉凤守好山寨,防备河东军的偷袭。为了防备慕容彦偷袭山寨,独孤玉衡另外又派遣了十名喽啰,骑乘快马,赶赴太行山北寨,把另外一批原打算抵抗契丹铁骑的兵马,迅调回山寨。
安排完一切之后的独孤玉衡,统领着七千蓝巾盗趁夜直逼向三河口镇。
不知为何,独孤玉衡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似乎有什么他无法预知的祸事要生。这种对于危险的预知能力,在他通习玄功之后,便成了一种本能。
这种预知危险的能力,以前从未错过一次。
独孤玉衡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窥视了一下,扭头向远处宽阔的漳水望去,稀疏的星光下,但见星光点点的水光和浩荡流水声,余者皆无。摇了摇头,强压下不安的情绪,继续指挥大军向前赶去。
“李都头,王将军真派大军来援黄泽关了么?”
在距离黄泽关至三河口官道一里多远的漳水边的丛林里,潘美啃着刚刚派到手里的干粮,对身边一名满脸横后的雄壮武官问道。
按说潘美已经是朝廷任命的官员,有官阶品秩,他旁边的这名不入流的武官都头应该对他很恭谨才是,可这名满脸横肉的雄壮武官,却根本连一点恭谨的表情都欠奉,倒是那雄壮的武官旁边,一名精瘦高大的武官,对他稍稍有点敬意。
“潘都指,俺老李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家大人已经乘船抵达黄泽关水寨附近,只待这些鸟贼过去,我家大人就会攻占黄泽关。”李霸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他有些看不起潘美,在他看来,领着近五千正牌官军,守着地势险要的雄关,竟然还把关口给丢了,这样的武将,还活着干啥?一头撞死得了。
“潘都指,王将军的令谕刚才也给你看了,何去何从,你该有个打算吧?”李虎倒是对潘美的看法同李霸不同。
潘美竟然能在破关之后,从容的把剩余的三千多军卒撤出黄泽关,而且连伤员都带上,这可不是普通将领指挥能做到的。
先前破关,极有可能出现变故,不然凭着近五千守军,险要雄关,怎么可能被一班盗匪给攻破?
潘美边嚼着干硬的干粮,边斜眼打量伏在丛林中的这兄弟二人带来的甲卒,心里不断思量。
“哦,想不到你们口中那位康都监竟然会违抗王将军的指令,没有即刻兵来救援黄泽关。虽然他已设法补救,准备趁夜攻打黄泽关,本都也相信他能拿下黄泽关。但这个阵前违抗军令,致使朝廷丢关的责任,恐怕是跑不了的了。”潘美给旁边的手下打了个眼色,然后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小小的都头竟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真当我不敢拿你们治罪么!”
说到这里,潘美突然声音冷厉喝道:“拿下!”
四周原本隐藏起来的黄泽关守军,突然间窜出数十名军卒,个个刀枪出鞘,杀气腾腾的把李虎李霸两兄弟围住。
潘美一步步退出包围圈,四周原本是赶来收拢残兵的两都长枪营甲卒,突然遭逢巨变,虽然惊起,却毫无慌乱之状,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迅的结成阵势,严阵以待。
外围自然也被潘美手下的军卒包围,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形成对峙局面。潘美暗自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可惜这些朝廷的精锐之师,若是能为他所用的话,嘿嘿。可惜这些人现在听命于眼前这两个嚣张之极的武官都头。
李霸拔出背后巨斧,就要动手,却被李虎按住。
“潘都指,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对抗我侍卫亲军?哼,我等侍卫亲军,随侍圣上多年,多少恶仗不曾打过?我劝你还是赶紧跟我赶赴黄泽关为好。不然贻误了我家大人的军机,你百死莫赎!”李虎冷然说道。
潘美仰天哈哈大笑,有些不屑的看了李氏兄弟一眼,淡然道:“我潘美被朝廷授勋仁勇校尉,领临漳乡军司都指挥使,受彰德军所辖,他一个小小都头出身的武官,虽然靠投机取巧才被授勋仁勇校尉,不过和本都同级,有什么本事和资格,敢指挥本都?再说,他已经身犯重罪,怕不日朝廷就会下令革职查办,你们这些无知莽夫,还不醒悟更待何时!”
“潘美,你是执意要和我家大人作对了?”李霸怒目瞪着好整以暇的潘美。
“嘿嘿,你一口一个‘我家大人’,看来这康龙又多了一条罪责,《大晋律》定,凡武将领兵者,不得在军中结私党任亲信,违者免官,刺配三千里。好,好,好!”潘美得意的盯着李霸,哈哈笑道。
潘美今年不过二十五岁,本官已是正九品,如今被王审祥临危受命,领乡军司都指挥使之职,刚刚在黄泽关,众将共推他为黄泽关兵马都监。
虽然黄泽关被蓝巾盗破关,但大半责任并不在他,而在上一任死去的黄鸣。王审祥没有及时兵来救,也有责任,想必他为了向朝廷掩盖自己的责任,势必会把死掉的黄鸣推出来挡箭,而潘美正可趁机上位,坐实黄泽关兵马都监之职。
要知道,如今败退的黄泽关守军,军心可是向着他的。凭着他败退时不丢下一名伤者,又压阵殿后这点,他就充分的赢得了黄泽关守军的人心。
康龙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要抢他的黄泽关兵马都监之职,他如何肯甘心。
“你们今日都留下吧!”潘美狞笑着再次后退,彻底远离李虎李霸兄弟二人。
四周的黄泽关军卒,弓弦上箭,刀枪齐出,对准了二百名长枪营甲卒和李氏兄弟等人。
李霸丝毫不惧,只是有些不甘心,满脸横后都气的抖动起来,恨声道:“大哥,刚才若不是你拦着,俺早就劈了这厮!奶奶的,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好心给他们送来干粮,却遭来如此对待!”
黄泽关守军虽然把弓矢刀枪对准了侍卫亲军司的这些甲卒,可他们毕竟是朝廷的官军,而且地位也无法与眼前的这些亲军相比,心里觉得此刻突然向他们下手,说不定日后朝廷就会追究责任,是以一个个心里不免惴惴不安。
潘美心思缜密,一见众手下军卒的神情,哪能不明白,于是鼓动道:“兄弟们!不要担心,朝廷不会因此而追究咱们的责任。再说,杀了他们之后,把责任推到蓝巾盗头上不就是了!怕什么!他们可是朝廷最精贵的亲兵,每个人都富的流油,杀了他们,抢光他们的财物!看看,朝廷对咱们多么不公平,他们一个个身上穿着精美的铁锁甲,再看看你们,连个皮甲都没有!他们有朝廷供给的饷银,你们却要自己筹措钱粮,自备衣甲,公平吗!他们天天躲在京城享福,而你们却要像狗一样跟契丹人战斗!这一切公平吗?还不动手!杀光他们!”
潘美一连串巧舌如簧的鼓动,立即引起了四周这些穷酸的镇军和乡军的共鸣。是啊,朝廷的确非常的不公平。
凭什么他们这些亲军就能吃好的喝辣的,而我们就得挨饿受冻?
凭什么他们穿精良的铁甲,而我们就只能穿皮甲或者连皮甲都没有?我们可是经常和凶悍的契丹人战斗,而他们呢?天天在京城里享福!
凭什么他们能拿朝廷的俸禄粮饷,而我们就只能自己筹措钱粮自备衣甲?
“对!不公平!杀了他们!”
“奶奶的,拼了!杀光他们!抢光他们!为兄弟们出口气!”
被鼓动起来的黄泽关守军,一个个看着亲军就像饿狼盯着猎物一般,出绿油油的光芒!
况且,杀了他们之后,潘都监不是说了吗,他们根本不必担心会受到朝廷的责罚,把责任推到蓝巾盗头上不就是了?
那还等什么?杀光!抢光!
原本只是打算杀掉这些拦着自己官途面前的亲军,这是竟然在他的鼓动下,变成了为镇军和乡军出气的战斗,不能不说潘美这人口才了得!
潘美躲在军卒的后面,非常满意自己的一番言辞和这番言辞带来的效果!
哼哼,这下看还有谁能抢我的兵马都监!想到得意处,潘美甚至已经幻想着自己受到朝廷的奖赏,被封为兵马都监的风光!
李霸和李虎两兄弟目眦尽裂的怒瞪着颠倒黑白的潘美,恨不得冲上去活剥了他!
可惜,两人之间还隔着大批虎视眈眈,正要拿他们开刀的黄泽关守军呢。
“你们就安心上路吧!哈哈哈……”潘美狂笑道,得意扭曲的脸,在星光下看起来是那么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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