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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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之际，秦止泽也见到了秦赐带入的那一队亲兵。

  想起萧镜在遗诏中特特提到了此人，秦止泽不由得又多看了他两眼。本来秦赐既姓了秦，便该认自己为宗，但实际上却很少前来亲近，秦止泽对他的性情所知甚少，但料他必是聪明人。此刻，秦赐却朝他迎上前来。

  秦赐神色虽透着冷酷的阴鸷，但因身材高大，到底是凛然屹然的样子，反压得秦止泽堂堂三公矮了一头。

  &1dquo;太子妃为何不在？”秦赐盯着他。

  秦止泽望了望四周，招招手将他带到殿外的白玉阶下，石狮子旁边的阴影里，&1dquo;温太后不许她出来，说是官家还未正式下诏，她的身份还不能定下。”说着说着，脸上透出忧虑的神色，&1dquo;老夫虽是辅政大臣，若此刻为她出头，却难免为天下非议，说老夫以国为私&he11ip;&he11ip;”

  &1dquo;官家何时下诏？”秦赐只道。

  秦止泽低声道：&1dquo;不好说。官家年幼，温太后定将他拘管得紧，旁人无从左右。”复深深叹口气，&1dquo;秦将军是有心人，这话老夫也只同你说——当前有老夫坐镇，温太后虽不敢拿阿束怎样，但怕就怕，夜长梦多啊&he11ip;&he11ip;老夫身不自由，否则早已闯入东宫去接人了！阿束毕竟是老夫的骨肉&he11ip;&he11ip;”说着说着，以袖掩面，竟似要擦泪一般。

  &1dquo;我知道了。”秦赐却只是冷淡地回应了一句，便往旁处走去了。秦止泽无端有种受了气的感觉，扭头却见秦赐在不远处追上了升官的夏冰。

  如今这事体，自己不好出面，但让秦赐出面却是绝佳的。这个胡儿，果真不蠢&he11ip;&he11ip;亦是阿束未雨绸缪，做得一手好局啊。

  秦止泽捋了捋胡须，似乎很满意地露出一个衰老的微笑。就像他自己说过的，阿束是他最喜欢的孩子啊。

  ***

  这一夜平静如流水。

  明明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了山呼万岁的声响，甚至在那嘈杂之中，还可以分辨出置酒作乐、觥筹交错的声音，但不知为何，却令这东宫的夜晚更加地冷寂了。

  阿摇在反应过来后，便心急如焚，秦束却始终只是读书。

  她知道父侯尚不会就此放弃她，因为自己对父侯还有用处。只要有用处，就有底气。

  &1dquo;阿摇，”她出声唤，&1dquo;坐下来吧，我们谈会儿心。”

  阿摇转身，颇奇异地看着她道：&1dquo;谈心？”

  秦束微笑，&1dquo;是啊，谈心。”说着，她敛袖，将灯盏中的灯芯又拨得亮了一些，火光将她鬓如云而脊背挺直的影子优雅地拓在墙上。

  阿摇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便听见她问：&1dquo;你今年十三岁吧，阿摇？”

  阿摇不由得在秦束对面坐下，&1dquo;是。”

  &1dquo;家里有没有让你成亲的打算？”

  阿摇呛了一下，&1dquo;成、成亲？不，我爷娘&he11ip;&he11ip;”

  &1dquo;你和阿援，不应该在这宫里陪我一辈子。”秦束轻轻笑道，并不给她反驳的余地，&1dquo;如果遇见了可心的人，又或者只是想离开了，就同我说，我来安排。”

  &1dquo;为什么&he11ip;&he11ip;”阿摇于困惑之中，觉出一些酸涩的伤感来，&1dquo;小娘子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您要赶我走么？”

  &1dquo;我不想赶你走。”秦束笑道，&1dquo;可是这宫里，并不是人呆的地方。”

  &1dquo;那我就更不能走了！”阿摇急切地道，&1dquo;宫闱险恶，我和阿援陪着您，不好么？”

  秦束听了，只是宽容地笑，却也不再说什么了。阿摇端详着她的表情，那微妙的、仿佛很满足又仿佛很绝望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1dquo;您&he11ip;&he11ip;您是不是见到秦赐了？”

  秦束那长长的眼睫微微颤了一颤，&1dquo;你说什么时候？”

  &1dquo;入宫以后，您是不是又见过他了？”阿摇定定地看着她道，&1dquo;他&he11ip;&he11ip;您&he11ip;&he11ip;外边有些传言，您知不知道？”

  &1dquo;我知道。”秦束道。

  阿摇看着她，摇了摇头，&1dquo;我看您是不知道。外边说得很难听，太子殿下只有六岁，您又还年轻，不论如何&he11ip;&he11ip;”

  &1dquo;不论如何，他们都是要说的。”秦束忽然抬起头，朝阿摇粲然一笑，眼波之中，清光流转，&1dquo;秦赐是我一手养出来的大将军，被人说几句闲话，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阿摇险些被小娘子的笑容惑了心神。然而旋即她就听懂了对方的话，惊得一下子站起来往后退，身子便撞翻了黄金的香炉，香灰蒙蒙地洒了满地。

  阿摇的手绞紧了帕子，脸色白地盯着秦束，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又不敢说，复杂的心情如潮水几乎将她淹没了。然而也就在此时，外边响起了异常的声音——

  当，当，当，是带刀佩剑的兵士的铁靴，踏在堇青石地面上的声响。

  他们无视东宫侍卫的阻拦，一路走过正堂，走过游廊，走过中庭，最后成两列停在了寝殿的门外。夜色之中，他们的甲胄闪着寒光。

  秦赐一手抱着金盔，一手按在佩刀上，一身红衣黑甲，夜风猎猎吹起他的披风，将他眼底的波澜吹得冷而幽深。

  阿摇抢先奔了出来，看见他的一刻，吃惊地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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