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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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糟糕透顶（第1页）

“喂——”

电话那头，赵天鸣并没有马上说话，贺宇甚至能够从听筒里听到由他那里传来的沉重呼吸。

赵天鸣现在一定也和自己一样，沉重，害怕，不知所措。

趁着赵天鸣沉默的功夫，贺宇找到床边的香烟，夹在嘴上点燃，用力的吸了一口。

不知过了多少秒，赵天鸣似乎艰难的扯动嗓子开始说话。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吧。”

“是的，我们在梦里相遇了。”

“黄毛，大水，黑色平台，跟踪狂？”

“是的，一模一样。”

贺宇搓动着刘海的丝，脸上是一种死里逃生后的脱力感。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呢？”

赵天鸣那边叹着气，精神同样委靡，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倒像是确确实实熬了一夜：“贺宇，你的第六感果然准的可怕。”

“这已经不能称作梦了，应该叫这种事情自然事件。”

“我现在的感觉像是完全没睡一样，难受的很。”

听到赵天鸣的话，贺宇捂着心脏，与梦中时激烈的跳动不同，此时的心脏完全没有了动静，像是一颗往下坠的石头，有着一种被紧揪着，拉扯着，心血不再泵动的难受感。

“对了，我一连给你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难道咱们不是同一时间苏醒的吗？”

“你给我打的前三个电话，我完全没有听到。”

贺宇回想起从床上吓醒之前，那段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坠落，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那只潜藏于黑雾中的巨大独眼，说不上的邪恶恐怖，向自己越来越近，用着野兽般的眼神俯视着自己。

“赵天鸣，你···”

贺宇本想问赵天鸣没有遇到与自己相同的景象，有没有同样看到那只大眼，可是一回想起它清晰的模样，贺宇的心口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十分的难受与恐惧。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好累，没有睡着的感觉，我要再赶紧睡一会。”

贺宇说着，将半根烟身暴躁的顶进烟灰缸，倒在了床上。

“嗯，我也是。对了贺宇，今天有没有时间见一面，我们应该讨论一下梦中的事情。”

贺宇在枕头上侧着脑袋拨动着手机，为难的说：“我今天还要去上班，得趁着现在赶紧睡一会。”

“嗯，我明白了，那以后再找时间吧。”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在定的闹钟还有一分钟就要响起的时候，贺宇提前从床边拿起，将闹钟关闭。

他艰难的在床上扭动身体，脸色痛苦扭曲。

“睡不着！不想上班！请病假吧！”

心里飞的挣扎了几下，贺宇还是艰难的从床上爬起，简短的补觉让他没有感到任何休息的感觉。但他清楚，在成为大人后的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任由着他去耍性子。

脚不小心磕到了床边的矮桌子，摆放在上面满溢的烟灰缸因为冲击，洒落了几根烟头和不少烟灰。

“啊，该收拾烟灰缸了。”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只是盯着桌面上的烟灰缸，那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已经不再有多余的一点空间，轻微的一点磕碰都会洒下烟灰与烟头。

那难闻的味道，充满自己狭窄的出租屋。……

那难闻的味道，充满自己狭窄的出租屋。

可他并没有行动，明明只是将烟灰缸端起来，再倒进垃圾袋里系上袋子一套简单的动作，他却觉得艰难到了极点。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摆在桌面上的烟灰缸。

糟糕透顶。

却毫无改变现状的动力。

他手指捏起桌面上的烟屁股，将它们再度放进烟灰缸内，应该说是硬挤进一堆烟头之间。

他起床去拿架子上的毛巾和牙膏盒，中途踢到了几个啤酒空罐，出刺耳的滚动声。他感到烦躁，却没有弯腰。

管它呢，之后再捡就好了，就像烟灰缸，之后再倒就好了。一切提不起劲的，都可以放到之后，都可以放到明天。

“叮咚，欢迎光临”

便利店内，穿着休闲服的男人推门而入，门口感应器响起廉价的机器音。

紧随着这声音，身穿店员服的贺宇，也对着客人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客人门边拿了一瓶冰镇饮料，然后站在柜台前指示贺宇拿烟。趁着贺宇转身的功夫，客人擦着额头的汗说道：“哎，末伏都过了，还这么热。”

贺宇工整的将烟放在桌台：“一共二十四元，我扫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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