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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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dquo;公主昌平，柔嘉表度，淑雅温贤，今赐嫁远南王为王妃，愿你二人共结连理，永世同好——”

  &1dquo;臣接旨，谢皇上圣恩。”

  旷野上风声阵阵，中书舍人奉上两本金色云纹文书，于闲止与大皇兄取了一份，各自看过后，提朱署名，沾血盖印。

  刘成宝奉上两盏清酒。

  大皇兄取了一杯，将另一杯递给于闲止，说道：&1dquo;今朕既与远南王结为秦晋之好，还望从今往后，你我之邦再无干戈。”

  于闲止接过杯盏，一饮而尽：&1dquo;一切必如陛下所愿。”

  大皇兄略一笑，对我道：&1dquo;当年你离宫，朕承诺过，待战祸歇止，朕一定派军十万，风风光光地将你接回宫，而今你有了归属，受形势所迫，无法回京，至少朕要亲自前来，风风光光地为你送嫁。”

  他说着，又添一句：&1dquo;毕竟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亲妹妹。”

  我听了这话，心中酸涩，只道：&1dquo;大哥&he11ip;&he11ip;阿碧舍不得您。”

  大皇兄又淡淡一笑，展目看了眼远南已列阵待的兵马，温声道：&1dquo;走吧，你如今已是远南王妃，战局紧迫，时不我待，不要因为这一点不舍就耽搁了正事。”

  我只好退后两步，带着阿南，与于闲止一起再俯身朝他一拜。

  南行的马车已备好，我刚要登车，忽听身后二哥唤了声：&1dquo;碧丫头！”

  他扶着腰间刀柄，追了几步，道：&1dquo;你&he11ip;&he11ip;你与阿南去远南以后，凡事不必忍着，若受了欺负，若谁胆敢让你受一丁点委屈，你就写信告诉我，告诉大哥，你要记着——”

  他回头看大哥一眼，一字一句道：&1dquo;大随永远都是你的家，无论你在哪里，只要累了倦了，你都能回来！”

  风声猎猎，吹得人双目迷离，我看着二哥，不经意间眼眶一热，却在泪落下来前抬手抹去，一点头：&1dquo;好，阿碧记着了。”

  远南战事紧迫，兵马一旦起行，便星夜兼程一刻不停。

  半月后，我们一行人等终于抵达远南边境，数万将士在无垠的旷野上等候列阵。张凉催马来到马车前，对于闲止道：&1dquo;王上，三万衣冠冢已准备好了。”

  &1dquo;好。”于闲止一点头，对我道，&1dquo;阿碧，随我下马车。”

  旷野上，每一个列阵的将士前都有一个浅坑，而将士们手捧衣冠，神情沉穆。

  莫白带着一行人步上前来，对于闲止道：&1dquo;禀王上，叶落谷牺牲的近三万将士里，末将等只找齐了四千余具尸，眼下全已火焚为灰，是要与这些衣冠一齐下葬吗？”

  &1dquo;下葬吧。”于闲止道。

  随后接过一名小将士奉上的清酒，带着我与阿南，还有数万将士一起举杯向天，轻声道：&1dquo;一杯敬苍天，愿诸天神佛佑我远南在不久将来干戈止息，永昌永荣。”

  &1dquo;一杯敬阎罗，愿地间万鬼佑我远南不再在风雨飘摇，佑我子民得以立足生根之地，不再忧患生、忧患亡。”

  &1dquo;一杯浇黄土，愿我的袍泽英灵魂归故里，永世安息。”

  于闲止言罢，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带着我与阿南重上了马车。

  身后铁蹄响彻旷野，冥冥之中，阿南像是感到了什么一般，问：&1dquo;爹爹，我们这就要带着这些将士去打仗了吗？”

  &1dquo;嗯。”于闲止点头。

  阿南看着他，忽然笃定道：&1dquo;爹爹一定能赢。”

  于闲止失笑：&1dquo;哦，你如何得知的？”

  阿南道：&1dquo;因为爹爹不会死。”他说着，伸手探入脖间，扒拉出一根红绳，红绳有些泛白，已磨得很久，但一头系着的玉菩萨水色极好，&1dquo;娘亲说，远南的男儿都该有这样一枚玉菩萨，这枚玉菩萨会保佑我们一辈子平安的。”

  于闲止看着那玉菩萨，明显愣了一下，他扫我一眼，问阿南：&1dquo;这是你几时得的？我怎么不知？”

  &1dquo;阿南一岁时，娘亲便把它给阿南了，但娘亲一直不让阿南带，说要小心珍藏，这几日才从信匣子里取出来给阿南。”

  于闲止又移目来看我。

  我讪讪地道：&1dquo;玉菩萨该由父赠子的，那几年你不是不在阿南身边么，我就将就着你这个现成的拿给阿南了。”

  于闲止一言不地坐一会儿：&1dquo;此事是我疏忽了，但——”他别过脸看向阿南，淡淡道，&1dquo;阿南，你能不能把这玉菩萨还给你娘亲？”

  &1dquo;为什么？”阿南瞪大眼，怔道：&1dquo;可是，这是娘亲给阿南的，阿南一直很喜欢。”

  &1dquo;这是我给你娘亲的。”于闲止道，&1dquo;改日爹爹另给你一个更好的。”

  见阿南仍不情愿，又循循善诱，&1dquo;再者说，这玉菩萨一生只能转赠一次，意思是以倾终生时光，护另一人平安，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拿着它，是想耗光你娘亲的气运吗？”

  阿南听了这话，想了半晌，只得应：&1dquo;好吧。”

  万分不舍地把玉菩萨摘下来，递还给于闲止，问，&1dquo;爹爹当真还会给阿南一个吗？”

  &1dquo;一定会。”于闲止一笑。

  马车辘辘，长日倦人，没过多久，阿南便卧在我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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