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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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死心地一遍遍打听，得到的消息都如出一辙。

  穆清死了，不会回来了。

  谢恒让她不要再谈及穆家的消息，身边的人也如禁了口一般，关于穆家的事，一个字也不会提。

  她一遍遍地麻醉自己，不肯舍弃穆清还活着的念想，只是时间长了，她便也恍惚起来，那个白衣少年，似乎永远地留在了梦境中，再也不会伸出手来让她牵了。

  她静心读书，弹琴作画，如过往一般，只是话少了许多，笑也少了许多。

  她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在活着了。

  只有夜晚，她从梦中惊醒，想到梦中那张清秀的脸，摸着不停跳动的胸口，才会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随后便陷入漫无边际的荒凉中。

  一切停止在她在酒楼下的无意一瞥中。

  五年了，她有五年没有见到这幅面孔了，她在梦里想了五年，想得万蚁噬心，却始终也触碰不到的那张脸。

  太像了。

  只是比梦中的少年多了几分硬朗，五官更加锐利了一些。

  那人着一袭黑衣，坐在窗边饮酒，眉眼间具是笑意，浑身却散着与神色不同的气质。

  冷。

  唯有这一点，不像穆清。

  记忆中的穆清，笑起来是温柔的，她每每一看到他笑，就觉得周遭的空气都暖了起来。

  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了上去，出现在那人面前。

  她听到自己说：&1dquo;这位公子好生眼熟，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

  那人抬起头来看她，短暂的愣神过后，眉眼上挑，笑道：&1dquo;我倒是不曾见过姑娘。”

  &1dquo;公子可知，”她看着他的脸，目光一点点划过，&1dquo;你像极了一位我的故人。”

  那人笑了两声，低下头饮尽杯中的酒，抬起头来看她：&1dquo;姑娘可要喝一杯？”

  &1dquo;敢问公子姓名？”

  &1dquo;俞风。”

  傍晚，她躺在床上，俞风的脸始终在她脑中萦绕不去，和记忆里穆清的脸不时重合在一起。

  她辗转难眠，起身到院落中散步，就看到院墙上一道黑影，那人一笑，她便认了出来。

  她却是一点儿也不害怕，一看到这张脸，她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她抬头冲他笑道：&1dquo;你怎会在这儿？”

  &1dquo;睡不着，想叫姑娘去喝酒。”他蹲在院墙上，一条腿支着手臂，&1dquo;姑娘可否赏脸？”

  她笑道：&1dquo;可是我出不去。”

  &1dquo;这有何难？”俞风不在意地笑笑，伸出了手：&1dquo;我带你出去。”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了手，被对方带到了怀里，她却不觉别扭，任由对方一手环抱着跳下了院墙。

  俞风带她去了山间的小凉亭，夜晚吹着凉风，她看着石桌上的桂花酿，笑道：&1dquo;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酒？”

  俞风拿过一坛开了封：&1dquo;要请姑娘喝酒，自然要先打听好姑娘的喜好才是。”

  后来不知多少个夜晚，她都在这凉亭与他对饮，有时候说些事，有时候则一句话都不说。

  &1dquo;你知道穆清吗？”有一次，她神志有些有些恍惚，看着俞风的脸，浅浅一笑，&1dquo;穆家知道吗？”

  俞风看着她笑：&1dquo;知道。”

  &1dquo;你和穆清&he11ip;&he11ip;长得特别像。”她痴笑了一声，&1dquo;穆清哥哥&he11ip;&he11ip;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他曾经，也会带我来喝酒，我们两个&he11ip;&he11ip;头一回喝酒，他从家中偷拿出来的桂花酿，比这个好喝多了，喝完&he11ip;&he11ip;满齿留香。”

  &1dquo;他是少年才俊，满腹经纶，文采斐然，又出身武将世家，习得一手好剑，我没见过用剑比他更好看的人&he11ip;&he11ip;你会剑吗？”

  俞风摇头：&1dquo;不会。”

  她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又自顾自道：&1dquo;你知道吗？穆清说过要娶我的。穆伯伯，穆伯母&he11ip;&he11ip;也喜欢我，说将来要我做他家的儿媳。穆家的人那么好，怎么会造反，怎么会造反&he11ip;&he11ip;假的，都是假的。”

  俞风低笑了一声：&1dquo;你怎么如此确信？”

  &1dquo;穆清哥哥&he11ip;&he11ip;告诉过我，他穆家满门忠烈，誓要为圣上守住这江山，蛮人一日来犯，他穆家就坚守一日，国家不安宁，他穆家便没有安宁之日，所以他们&he11ip;&he11ip;怎么可能造反？”

  &1dquo;你怎知他说的都是真的？”俞风看着她的眼睛，&1dquo;这么信他？”

  &1dquo;自然。”她觉得有些奇怪，眼前的人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她怎会不信他？于是撇了撇嘴，&1dquo;他又不会骗我&he11ip;&he11ip;”

  &1dquo;是吗？”

  &1dquo;他还说过，将来穆伯伯老了，他也要到边境去，接过他穆家的重任。”她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1dquo;他还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我自然是愿意的啊&he11ip;&he11ip;他去哪，我都跟着去。”

  &1dquo;可是他怎么走了呢？”说到最后，话语都变成了低喃，她也不知这话是在对俞风说，还是在对自己说，&1dquo;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京城，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一眼，他是不是，去娶别人了&he11ip;&he11ip;”

  后来她就完全失了清醒，也不知俞风是如何将她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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