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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姜开了半扇门,见汪掌柜手里端着一只瓮,装着半瓮酱,酱里趴着几只青壳螃蟹,笑问:“何时做的这糖蟹?费了嫂子不少功夫吧。”
糖蟹腌制复杂,耗时又久,没个把月成不了菜。
“去乡里收谷时别人送的,个个又肥又大,一时吃不完,扔了又可惜,你嫂子照着你给她那食谱上的法子来腌制了。今日闻着香,便启了瓮,尝了好吃,就说给你送几个来,让你评评味儿。”
“嫂嫂有心了。”胥姜接过来闻了闻,只有酱香,一点腥气也无,“腌得真好。”
“好吧?你过会儿尝尝,味道也不错。”说完,汪掌柜又吸了吸鼻子,问道:“我方才就闻到香味儿了,烙的葱饼?”
“嗯,正好有多的,兄长带些回去吃吧。”说完,胥姜转身回去将桌上的那碟饼子端给汪掌柜。
汪掌柜本搓手乐呵呵等着,可打眼一瞧,那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顿时明了了,却也不戳破,只问:“这糖蟹够吃么?不够我再给你拿些来。”
“够了,够了。”胥姜一边应道一边将碟子递过去,“饼够吗?不够厨房里还有。”
“我也够了,家里还有别的菜呢。”汪掌柜接过烙饼,又朝肆里看了几眼,“那你慢慢吃,家里你嫂子和孩子也等着呢,我就不打扰了。”
“哎,好。”
“走了阿。”
汪掌柜走出不远,回头看着合上的肆门,摇头笑了笑,哼着小曲儿进了自家房门。
胥姜把糖蟹摆上,又重新去厨房捡了几只烙饼,吃蟹哪能不配酒?随即又沽了一壶黄酒。
两人落座,胥姜给各自斟了一杯酒,随后对举杯邀道:“共此良辰,当饮一杯。”
楼云春心甘情愿地作陪,“愿年年乐于斯,岁岁共良时。”
一杯酒,暖到心肠烫。
楼云春夹起一块柳条子递到胥姜嘴边,“尝一尝。”
“有没有沾芥酱?”胥姜煞风景地问。
“没有。”见她怀疑,楼云春将鱼往自己嘴里塞。
胥姜拦下来,将鱼叼了过去,一边嚼一边点头,“嗯,还是这么香。”
见她意犹未尽,楼云春又给她夹了两条。
胥姜也给他盛饧粥,然后又去拆糖蟹,糖蟹膏肥黄满,经朝暮窖藏,变得红艳晶润,令人食指大动。
“尝尝。”胥姜连腿带黄的掰下一块,喂给楼云春,“螃蟹性寒,吃完再饮一杯酒。”
楼云春就着她的手,飨一餐岁月,醉一尺流年。
————分界线————
提亲过后的章程便是按部就班,媒人隔天正式送来定礼,定礼中有两截红线,其中一截由媒人替胥姜系在了脚上,另一截随回礼带回去,给楼云春。
过后便是交换了八字、庚帖,由各自请人占卜、合和,此为问名。
再敬告天地祖宗纳吉、纳征、请期,送聘书、礼书,待一切落定之后,已是秋尽冬临。
“啊切!”胥姜盯着门前秃得没剩几片叶的树杈子,狠狠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手臂,嘟囔道:“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
“可不是,马上就该立冬了。”一人接话道。
胥姜转头,惊喜道:“温先生,稀客,您怎么来了?”
“家里人来这边买办,我也就顺道来坐坐。”温惠问道:“我那兰谱制得如何了?”
“正在刻板。外头风凉,请肆里喝口热茶。”胥姜一边将人请进屋,一边说道:“前些日子事忙,耽搁了进度,如今得空,定紧给您赶制出来。”
“我听说了。”温惠朝胥姜拱手道:“胥掌柜,恭贺大喜啊,届时可别忘了给咱们几个老东西下请帖,也好让咱们来讨杯喜酒喝。”
“多谢先生。”胥姜先谢过,随后又打趣道:“那可说好了,届时您若不来,我可要亲自去请的。”
温惠就受用她这大方坦荡的性子,接茬道:“那可得使八抬大轿才请得动。”
胥姜道:“先生说笑了,那是我要坐的。”
温惠大笑不止。
胥姜随后请他入坐,询问道:“有自充州带来的蓬江珠兰,先生可要尝尝?”
“有劳,有劳。”温惠也没客气,“说起这去处,还是你这书肆好,稀罕物多。”
胥姜分来一套兰盏,“有先生这话,晚辈这书肆便不算白开。”
“温先生好。”梁墨采买回来,卸货进屋,见到温惠连忙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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