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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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门石窟之中最大的一尊佛，便是卢舍那大佛，传说是唐朝武则天时候，女帝按照自己的模样命匠人凿刻的。

  云鬟一路行来，慢慢地爬到大佛跟前儿，底下的伊河因离得远，便仿佛一道深灰色的丝带，从佛前曼妙飘过，不再似先前所见那样凶险。

  云鬟转身，抬头仰望，却见风雨之中卢舍那佛垂眸微笑，仿佛在俯视静看着她。

  云鬟仰头看了许久，便把伞放下，向着大佛跪了下去。

  风chuī雨打，一时浑身都湿透了。

  云鬟浑然不觉，先前在宝室寺，她并无参拜之意，方才在香山寺，也只是信步而行，然而此刻，于空山冷雨，并无人迹的此刻，独自一人一佛相对，心底竟无端生出莫名的虔诚之意，仿佛心底所说，佛必会听见，仿佛心底所求，佛必会答应。

  而此刻她所求的，却是&he11ip;&he11ip;

  此刻，她只希望白樘能做出对的决定。

  虽然她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他会如何决定，如今却只求佛祖保佑，不管他所做为何，必然是对的方好。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儿的雨伞被风chuī动，也不知飘到了哪个角落，只一个小小地身影跪在佛前，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天色越暗了，卢舍那沉静的注视之下，有一把伞无声地遮了过来，二十八骨极常见的油纸伞，将漫天的风雨都遮住，云鬟兀自未觉，双手合在胸前，已然出神入定。

  那站在身边儿的人垂眸看着她，却也并未出声打扰。

  直到云鬟睁开双眼，察觉雨不曾泼洒自己身上之时，她缓缓抬头，望见头顶那把伞，以及那撑伞的人。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云鬟竟不觉惊奇，此刻在佛前，仿佛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的，或许对此人来说，不管如何也都是理所当然。

  云鬟看了他一会儿，问道：&1dquo;巽风把我的话跟四爷说了么？”

  白樘微微颔，云鬟问道：&1dquo;四爷可懂么？”

  白樘不答，云鬟道：&1dquo;四爷&he11ip;&he11ip;还是做了？”

  白樘垂眸，忽地一笑，道：&1dquo;起来，寺里头都在找你，我带你回去。”

  云鬟才要起身，不料手脚都僵硬了，便慢慢地挣扎起身，手足酸麻的滋味十分难过，虽不曾出声，却也皱了眉。

  白樘一直看到她站起来，举手将自个儿的披风摘下，便递给云鬟。

  云鬟迟疑道：&1dquo;我&he11ip;&he11ip;”却并未多言，只把披风胡乱地裹在身上。

  她先前淋了半天雨，通身都湿透了，裹住披风后，才觉着有些微微地暖意，却因骤然间冷热jiao加，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刻白樘迈步往下而行，云鬟跟在后，道：&1dquo;四爷还不曾回答，我的话四爷可懂？”

  白樘站住脚，等她走到身边儿，才道：&1dquo;你是说&he11ip;&he11ip;周邵章有治水之能，若被革职查办，会有百姓遭殃，对么？”

  云鬟徐徐松了口气，又说：&1dquo;四爷果然知道，四爷是觉着我在&he11ip;&he11ip;胡言乱语、或者危言耸听么？”

  白樘垂眸看着面前有些陡峭的台阶，又看看身边儿的女孩子，道：&1dquo;并不是，你反而提醒了我。”

  云鬟不解，只看着他。

  白樘微微一笑：&1dquo;你可知道你像谁？”

  云鬟一怔，白樘道：&1dquo;可惜你没见过清辉，你的脾气xingqíng，dong察入微的天赋，很有些像是清辉，若不是我自己清楚&he11ip;&he11ip;连我也要以为你是我的女儿了。”

  云鬟万万想不到他会说起这个，脚下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她本就站在台阶边上，这会儿更是有些摇摇yù坠。

  白樘早留心到她，见状抬手一抄，便将云鬟手臂握住。

  云鬟转头看去，便要挣脱，白樘沉声道：&1dquo;留神，掉下去不是玩的。”

  云鬟只茫然停手，却只看着脚底下那许多台阶，看的她的双眼都有些晕了，不知是不是风雨渐大的缘故，伊河的水吵的声儿也越大。

  白樘见她呆呆地，眉头一蹙，便以左手撑伞，俯身将她一抱，竟拥在怀中。

  云鬟吃了一惊，瞪大双眼看他，白樘淡淡一笑道：&1dquo;别怕，我带你下去。”

  云鬟无言以对，直直地看了白樘一会儿，却又转开头去，只看着旁侧那些浸润在雨中的大大小小地石窟，以及远处朦朦胧胧地山峦，伊河上的桥在水雾中若隐若现，这地方水汽太盛，眼中都觉chao湿的紧。

  却听白樘道：&1dquo;清辉惯能察觉旁人无法察觉的细微之处，我想你也有此能为，故而巽风同我说的时候，我便明白了。”

  云鬟只死死地看着那隐隐约约的长桥：&1dquo;倘若动了周知府，便会引出祸事来，四爷还是坚持如初？”

  白樘道：&1dquo;于我而言，不过是&1squo;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而已。”

  在豫州府大堂之中，周邵章气急败坏，竟道：&1dquo;白衡直，你不必这样冠冕堂皇，倘若是你儿子犯了错，你当如何？”

  当时白樘道：&1dquo;清辉不会如此不肖。若当真犯错，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周邵章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因惨笑看着他道：&1dquo;你这样做，相爷那边要如何jiao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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