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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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话，也不让步，她就那么看着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天烟雨洲头回碰面，她就对这个吆五喝六的大司命印象很不好。互不相干也罢了，结果犯到了她手里，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大司命是见过大场面的，疏忽出错也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看看那竹筒，再看看斜倚粉墙，把自己打扮成一朵虞美人的苏画，步履不减，到了她面前。

  &1dquo;失礼了。”他弯下腰，垂手去捡。

  苏画笑了笑，提起裙裾，把竹筒盖在了裙下。

  这下他顿住了，自然不能去掀她的裙子，便直起身，蹙眉望着她。

  苏画气定神闲，那弯弯的眼儿极具风情地婉转一瞥，娇声道：&1dquo;我有一事向大司命请教。”

  要不是信件在她裙下，大司命是不屑于理睬她的，现在情非得已，只得颔：&1dquo;门主请讲。”

  苏画关心的是他们究竟什么时候离开，波月楼来来往往那么多暗线交易，有外人在，终究行动不便。她仰着唇道：&1dquo;我们楼里年轻女孩子很多，不管是门众也好，婢女也好，人数大大出府君带来的弟子。大司命知道男人混在女人堆里的下场么?好好的清修，恐怕要被打断了。说不定从此落入红尘，永世不得生，这样子多不好!”她眨了眨眼，&1dquo;你们什么时候走?”

  大司命的表情结满严霜，刀劈斧砍都化不开的样子，&1dquo;无可奉告。”

  看来是不想好好谈话啊，苏画有些怨怼，&1dquo;我是为诸位仙君好，我们楼里的姑娘很热情，最爱送个点心，慰问慰问。倘或仙君们有旁的需要，姑娘也善解人意得很，这么一来二去，当真不会出事么?”

  这算赤裸裸的威胁了吧!大司命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害虫，&1dquo;苏门主，那就请你管好手下人，不要给紫府弟子造成困扰。”

  苏画哈哈笑起来，&1dquo;那我可管不了，脚长在她们身上，她们爱去哪里，爱见什么人，都不由我做主。”一时语放慢下来，娇俏的眼波在他身上打转，&1dquo;紫府的仙君们个个好相貌，到底是仙山上来的。我瞧大司命也是，有人夸过你俊么?”

  大司命因她挑挞的语气，眉头皱得更紧了，&1dquo;苏门主若没有别的话要说，还请行个方便。”

  她只当没听见，&1dquo;大司命不会笑一笑么?笑起来应当更俊。”

  然后大司命干脆不说话了，眼风如刀地望住她。

  苏画是什么人呢，十六岁便任弱水门门主，手下四星，包括岳崖儿都是她调理出来的，道行不可谓不深。对付男人么，脸皮薄怎么行，尤其这种已经把女人从生命里戒除的男人。他不动如山，那便要你去就山，不说其他，诱仙本身就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她提着隐花裙，水般漾了漾，冲他巧笑倩兮，&1dquo;怎么了?我说错了?仙君这样的态度，像是求人的么?”

  求人这个词似乎用得太不委婉了，大司命冷冷一哂道：&1dquo;既然苏门主这么闲，那在下便舍命陪君子了。”

  言下之意是打算拼耐力?苏画怔怔地，没想到天底下会有这样宁折不弯的汉子。他果然不急着拿回他的信件，就这样面面相觑和她对站着，一副打算站到地老天荒的样子。

  苏画有些憋屈，修行者静坐静站如同一日三餐，对于她这种凡人来说，要想拼过简直是痴人说梦。她咬着唇，翻着眼看他，大司命表情倨傲，脱离了七情六欲的人，呼吸却干净爽朗。

  这个时候骑虎难下，竹筒在她裙底，脚尖移动就能踢到。可她不能走，更不能捡，只好和他比运气，看谁先让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旷的走廊下，像两座石雕一样分毫不让。站了半天，苏画说：&1dquo;我腿疼。”

  大司命不屑地调开了视线。

  &1dquo;你笑一笑，我就把信还给你。”

  大司命完全不为所动。

  逼不得已，她只好拿出杀手锏来了，轻呼一声头晕，顺势便扑向他怀里。

  本以为世上的男人没有一个会拒绝暖玉温香，也没有一个会那样铁石心肠，不说搀扶，至少不退让。结果这个不解风情的大司命倒好，见势不妙往后退了一步，于是苏画踉跄了下，在她迈步保持平衡的时候，竹筒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手里。

  胜利者满脸轻蔑，转身便走，临走似乎说了句什么，苏画一时没听清。等稳住了身形回过神来，才惊觉那三个字居然是老妖精!

  老妖精?老&he11ip;&he11ip;妖精?她几乎气得要疯，咬着槽牙狠狠瞪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暗暗立誓，早晚要叫这一把年纪还顶着个年轻皮囊的玩意儿付出代价。

  那头的大司命甚是得意，这红尘里的女子大概动不动就喜欢投怀送抱，他实在不齿这种行为。刚才的小风波没有在他心上留下任何痕迹，他进了波月楼主的闺房，找到了站在窗前的君上。

  夜很深了，满城灯火璀璨，被映照得紫的天幕上，孤零零挂着一轮硕大的月亮。如果撇开人间的浊世气，这王舍洲的夜景算得上不俗。其实人人都喜欢盛世，越是辉煌，才越能免于庸常。

  然而君上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忧伤，和孤月为邻，难免形影相吊，他有一刻竟不知该不该去打搅他，但他现他进来，自己便回过身来。

  大司命上前，把竹筒里的书函呈上去，&1dquo;下月琅嬛藏书重整，廿一俱信回禀君上。”

  紫府君连看都没看一眼，&1dquo;没有说更换府君人选?”

  大司命愣了一下，&1dquo;君上怎么会有这念头?琅嬛自建成起就一直是君上在看守，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紫府君轻牵了下唇角，视线复投向远处的山峦，&1dquo;一万年了，除了看守琅嬛，我一无是处。有时候想，如果我不当这琅嬛君，还能做什么&he11ip;&he11ip;看守琅嬛是我的使命，行差踏错就得认罚。”一面说，一面轻笑，抬了抬衣袖道，&1dquo;缁衣戴罪，连累你们同我一样，穿得乌鸦似的。”

  君上莫名其妙的感伤总是来得很突然，过去的岁月里常有，归根结底他还是个心思细腻的仙啊。大司命很善于安慰，他垂着眼说：&1dquo;紫府的弟子一向都是素纱白袍，偶尔穿一回缁衣，属下觉得很有味道。君上不必难过，这次是着了小人的道，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些微疏忽，和以往的功绩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紫府君听后闭了闭眼，喟然长叹：&1dquo;确实着了小人的道，所以本君一定要亲手捉拿她，让她为她的不知天高地厚付出代价。”

  大司命很乐意听到他这样的表态，毕竟要让一位生性散漫的仙保持嫉恶如仇的态度是很难的。他环顾了一圈，&1dquo;君上可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紫府君摇了摇头，&1dquo;这地方只是个落脚点，本来就没打算从这里得到什么线索。”

  大司命纳罕地望着他，心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不过他倒没想去问，问了得到的答复大有可能是&1dquo;闲着无聊，四处逛逛”。

  &1dquo;那么君上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他迟疑道，&1dquo;紫府这么多人留在波月楼，恐怕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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