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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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然之间，我觉得荒唐可笑，过往十八载年华，金堂玉马，锦绣生涯，竟然一无所求，竟没有什么心愿可挂碍。

  就算有一天，我从人世间消失，父母、哥哥、子澹&he11ip;&he11ip;他们固然会悲伤，但忘却了暂时的悲伤之后，他们也会继续活下去，在一生荣华后平静终老，没有什么会不同。

  这，就是我引以为傲的锦绣年华么？

  &1dquo;参见少主！”门外忽听得响动。

  我慌忙合衣坐起，拉过被褥挡在身前。

  眼前骤然一亮，门开处，贺兰箴负手立在那里。

  身后一片淡淡月色，映得他白衣胜雪，愈见萧索。

  &1dquo;少主！”小叶屈膝行礼，却挡在门前，不让不避。

  &1dquo;退下。”他的面目隐在深浓的黑暗中，如影似魅，不可分辨。

  小叶身子一抖，低头颤声道，&1dquo;奴婢大胆，恳求少主以复仇大业为重，不可耽迷女色！”

  贺兰箴低头看她，&1dquo;你说什么？”

  &1dquo;奴婢死不足惜，求少主看在奴婢往日侍奉您的份上，容奴婢说完这句话！”小叶倔qiang地昂起头，含泪道，&1dquo;我们为了复仇，等了那么多日子，死了那么多人，成败就在明日一举！少主，贺兰氏的血海深仇，您难道忘了吗？”

  贺兰箴静默，月光照在他脸上，煞白得怕人。

  &1dquo;我没忘，也不敢忘。”他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却见他踏进房中，骤然翻手一掌，将小叶击飞出去。

  小叶直撞到墙角，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惊骇之下，我跳下netg，顾不得只着贴身中衣，慌忙扶起小叶。

  鲜血从小叶唇角淌下，她面如金纸，颤颤说不出话来。

  &1dquo;贺兰箴！”我惊怒jiao加，不敢相信眼前这白衣皎洁，不染纤尘的人，竟将旁人xing命轻贱若此。

  他冷冷看我，朝门外唤道，&1dquo;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

  门外看守立即将小叶拖了出去，临去前，她微睁了眼，竟对我凄然一笑。

  贺兰箴走上前，用那只刚刚打伤小叶的手，抚上我脸庞。

  我退无可退，张了口，却不出声音。

  &1dquo;杀人其实很简单。”他看着我，笑了笑，将我一缕乱拨开，&1dquo;杀多少人我都不在乎，可是，想到要杀了你&he11ip;&he11ip;我很不快活。”

  贺兰箴一双幽黑瞳孔，在月光中闪动着妖异的光，我竟在他眼底看见深浓的悲哀。

  &1dquo;怎么会是你呢？”他bī近我，离我越来越近。

  &1dquo;老天但凡让我得到一件美好之物，必会在我眼前将之毁去。越是喜欢，越得不到。他们说得没错，我生来不祥，是被诅咒之人，但凡我所爱一切，都将毁灭在我眼前。”

  他眼神凄厉，迫得我无处回避。

  &1dquo;看着我！”他用力钳紧我下巴，痴痴看我，&1dquo;阿妩，阿妩&he11ip;&he11ip;你也厌憎我么？”

  我厌憎他么？

  彼时恶毒的嘲讽，喜怒无常的欺rǔ，qiang施予我的折磨，我厌憎么？

  彼时哀哀的眼神，提及亲族时的激愤，甚至车中披衣的温暖，我厌憎么？

  他的目光痴痴流连在我脸上。

  &1dquo;除了老田，只有你见过我病时的样子&he11ip;&he11ip;是不是很没用？”他垂眸苦笑，&1dquo;很多年，没有人那样待我了&he11ip;&he11ip;娘过世以后，再没有人那样喂过我药。”

  这一刻，他只像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全然不见平日的狠厉。

  &1dquo;你的手很暖&he11ip;&he11ip;就那么一点点暖，突然舍不得让你走开，那日舍不得，如今也舍不得。”他握住我肩头，慢慢，慢慢的，将我拥入怀抱。

  他的眼神，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将我蛊惑。

  我挣脱出他怀抱，却没有呵斥，只是静静看他。

  他放开手，亦温和地凝望我。

  &1dquo;贺兰箴。”我看进他眼眸深处，第一次柔声唤他的名字，&1dquo;为什么一定要杀戮，为什么一定要复仇？”

  淡淡水雾在他漆黑的眼睛里氤氲开来。

  &1dquo;我讲一个故事给你听。”他仰起脸，笑容淡淡，不由分说拉了我在榻边坐下。

  &1dquo;贺兰国有过一位美丽高贵的公主，高贵得让人多看一眼也是亵渎。”

  他垂眸看我，&1dquo;你很像她。”

  &1dquo;贺兰王将她嫁给全族最高贵的勇士，在她成婚那天，来观礼的突厥王子见她美貌，竟在婚礼上当众将她抢去。贺兰王唯恐得罪突厥，不敢触怒王子，父母兄弟只得眼睁睁看着她受rǔ。她只是个懦弱的女子，没有勇气反抗。被突厥王子玷污之后，她生下一双孪生儿女。”

  贺兰箴仿佛在说一个遥远的故事，娓娓道来，唇角犹带一丝笑容。

  &1dquo;她和那一双儿女，被王族看做莫大耻rǔ。贺兰王从此不肯承认她的身份，将她母子三人逐出宫外。只有她宫中忠心耿耿的侍卫长一直跟随她，帮她将一双儿女带大，教她的儿子读书习武。”

  我望着贺兰箴孤峭清秀的侧脸，心中不忍，隐隐泛起一丝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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