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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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上的苏太后忽然说道：&1dquo;没错，两件事都是我做的，与皇后无关，她并不知情。皇上要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1dquo;姑母&he11ip;&he11ip;”苏见微咬着嘴唇，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她在宫中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她不想她出事。可皇上叫人包围长春宫，必定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今日总要有人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朱正熙冷冷地说道：&1dquo;皇后，依宫规应当如何处置?”

  苏见微起初没有说话，后来在苏太后的逼视之下，才颤抖着声音说道：&1dquo;削去尊位，打入冷宫，并赐死&he11ip;&he11ip;皇上!”她跪在朱正熙的面前，抱着他的腿说道，&1dquo;姑母纵然有错，但也是一念之差。求您看在先皇的份上，留她一命!”

  朱正熙见到这个嬷嬷的时候，心中本来是不肯相信的。苏家的女儿高贵端庄，应该不屑行如此肮脏之事。直到朱载厚又请来了民间配香的高手，方玉珠陈述了松墨的来源，他才不得不信了。他只要想到他那苦命的原配和孩子因为挡了苏家的路而枉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倒流。而现在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又故技重施要害如妃，他怎么能忍!

  &1dquo;来人啊，将苏氏打入冷宫，听候落!”朱正熙吼道。立刻有几个锦衣卫上前，要拿住苏太后，苏太后从容地站起来，说道：&1dquo;不必了!我自己会走。”

  她走下宝座，经过苏见微身边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苏见微眼眶盈泪，颤抖着双唇说不出话来。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但苏太后没说什么，踏出了宫殿。

  朱正熙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苏见微，心中无端地生出了一种厌恶之感。他以前只是觉得这位皇后不知情，其它方面几乎无可挑剔。但没想到美丽大方的表面之下，竟然藏着这样的心机。苏太后所为，她会全然不知吗?苏太后如今已经归于长春宫颐养天年，有何理由去害方玉珠?不过是为了她顶罪罢了。

  他忽然生了废后的心思。但废后不是小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离开了长春宫。

  &1dquo;娘娘!娘娘，您快起来!我们想想办法救太后。”青茴跑到苏见微身边，欲将她扶起，苏见微却趴在地上，狠狠地捶了捶地面。她刚才从皇帝的目光中看到了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坠冰窟之中。

  &1dquo;没用的，姑母的确杀了太子妃，任何人都救不了她。”苏见微怔怔地说道，&1dquo;而且皇上还有可能废掉我这个皇后。”

  青茴愣住：&1dquo;不会的!您身后还有整个苏家，皇上他不会这么绝情的!我们去请老太爷回来&he11ip;&he11ip;”

  苏见微惨笑道：&1dquo;我腹中无子，苏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已经越来越薄弱，就算祖父回来，又能改变什么?皇上之所以不马上作，并不是顾忌苏家，而是忌惮我姐夫，怕他的仕途受了我的牵连。青茴，我们完蛋了。”

  青茴很少在苏见微的脸上看到那样挫败的神情，一时僵在原地，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久之后，在徐太后的要求下，苏太后即被赐死于冷宫。至于废后一事，朝臣争议了几日，最后皇帝还是执意将皇后贬为德妃，迁出坤宁宫。但如妃也并没有因此而如愿晋升后位。

  她跟苏见微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若澄怀孕快三个月之后，朱翊深以身体有疾，到江南养病为由，交回了京卫指挥使的金令。此举令朝堂哗然，晋王府前拜访的朝臣络绎不绝，但朱翊深都避而不见。他去意已决，任何人都无法动摇。

  离京的前一夜，萧祐回到晋王府，拜见朱翊深。

  &1dquo;王爷，属下不愿做这锦衣卫同知的位置，请让属下跟您一起走。”萧祐跪在地上说道。

  朱翊深将他扶起来：&1dquo;萧祐，我离开朝堂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却不一样。大好前程摆在面前，你只需挥自己的才能，便能宏图得展，不要说这种负气的话。”

  &1dquo;可没有王爷的赏识，就不会有属下的今日!”萧祐大声说道。

  朱翊深淡淡地说：&1dquo;可我也未给你你应得的荣耀。萧祐，好好地做你的指挥使同知，只要你对皇帝奉以同样的忠诚，他必定会重用于你。”

  &1dquo;王爷&he11ip;&he11ip;”萧祐低头，低声道，&1dquo;属下舍不得您。”

  朱翊深拍了拍他的肩膀：&1dquo;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有缘还会再见的。”

  萧祐点头，也不敢再打扰朱翊深，告辞离去。

  李怀恩安置好府中上下，有些不愿意走的，仍旧留下，反正朱翊深的俸禄还被永明帝保留，养活他们不是问题。

  北院之中，沈如锦和沈安序陪着若澄清点行李。姚庆远白日已经来过了，什么都没说，送了一堆吃的用的，让若澄都带上。他也知道大官不好当，前些日子谣言弄得满城风雨，他都替朱翊深捏把汗。如今知道他们要离开京城，反而松了口气。

  若澄等不到姚心惠的婚礼，只把礼物托姚庆远转交。

  沈如锦拉着若澄的手说道：&1dquo;怎么好端端地要走?你们夫妻俩真傻，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非跑去浪迹天涯。当平民很好玩吗?”

  若澄笑道：&1dquo;姐姐好好地做世子夫人，国公夫人，以后再见到的时候，可不要羡慕我。”

  沈如锦戳了戳她的脑门，又忍不住抱着她：&1dquo;自己好好保重。受了欺负，就给我写信。”

  &1dquo;以后我不在京城，你跟二哥要互相照顾。等孩子出生了，一定要告诉我。”若澄看向站在一边的沈安序，沈安序点头道：&1dquo;你放心吧，小锦有我照顾。以后记得常回来看看我们。”

  若澄点了点头：&1dquo;无论我到哪里，都会写信给你们报平安的。二哥的终身大事可要抓紧了。别学大哥。”

  沈安序摸了摸鼻子，神情不自然。

  送走沈安序和沈如锦，素云和碧云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们不想离开若澄，但是若澄却执意让她们走。见劝不好她们，若澄无奈地说道：&1dquo;这样吧，你们先回家乡看看，若是实在找不到亲人，再来找我，如何?我们应该会先去余姚县呆一阵子。”

  两个人这才破涕为笑，打起精神帮若澄收拾东西。

  翌日天未亮，马车便从王府后门离开，径自出了城。朱翊深为避人耳目，特意挑这样一个时辰离开。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到很远的地方。城墙之上，朱正熙默默地目送着那辆马车离去。虽然苏太后那件事，朱翊深从始至终没有露面，但他知道以顺安王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地帮他。到了临走的时候，九叔还在帮他。

  所以他不敢下去，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没出息地哭出来。

  也有近臣跟他说，不能就这样放晋王离去，杀了他才能永绝后患。

  可他怎么能下得了手?这个用尽全力保护他的亲人，甚至不惜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和人生。朱正熙宁愿放走他，成全他余生的心愿，哪怕将来为之付出代价，也绝不后悔。

  &1dquo;九叔，多保重。”朱正熙轻轻地说道，眼眶微微湿润。话声散入晨风里，无声无息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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