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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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万一真的回不去了，以后红姨想起她，想起和她的最后一通电话，就不会是泪水连连的生离死别，而都是亲昵私密和家庭的话题，像母女间不外道的温暖和贴心的秘密。

  挂了电话不久，郑明山忽然打来，说：&1dquo;我安排了之后，想着关心一下进展，就给神棍打了电话——木代，你是要跟罗韧结婚了吗？”

  结婚？木代吓了一跳，下一刻反应过来：是他们之前在车上，畅想的封印凶简之后的打算，神棍也是呱啦呱啦嘴巴大，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跟郑明山说了。

  &1dquo;还让我务必参加婚礼，说地点都订好了，在离丽江不远的古城。”

  木代哭笑不得，含糊着答了句：&1dquo;可能吧，只是暂时&he11ip;&he11ip;有这打算。”

  郑明山和霍子红完全两个风格：&1dquo;挺好，没事，大胆的结。罗韧要是对你不好，我帮你收拾他。”

  木代咯咯笑。

  郑明山感喟：&1dquo;不是的，真的，师父吩咐过的。师父跟我说，你这小师妹挺孤单，从小就被抛弃，住在收养家庭，一直小心翼翼。将来要是嫁人了，做大师兄的得像个娘家人，该护着就护着，半点也别让——我就是没想到，这一天说来就来了。”

  &1dquo;定下了日子告诉我，一定到。”

  电话打过，木代把卧室里的窗户开到最大，背贴着墙壁横劈下一字马，然后缓缓倾前下腰，下巴枕到交叠的手背之上。

  这其实不是最好的时候，前路叵测，风浪诡谲，但心情像是踮起脚尖，站在风眼，前所未有的平静，如同银碗盛了晶莹雪，又像白马渐渐隐入无边的芦花丛。

  一直以来都有心结，从小被抛弃，没有血缘亲人，被人收养，活得永远收敛，可是现在，站在这里回望，忽然可以淡淡一笑，说，那些所有的不顺，都是小事情。

  现在就很好。

  门响，曹严华不知道进来干什么，一眼瞥到她，哼了一声，说：&1dquo;我小师父又在显摆自己韧带好了。”

  木代笑出声来，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拂在手背上，痒痒的。

  是的，现在就很好。

  曹严华鼓起勇气，战略迂回，先给青山拨了电话。

  青山在县城的工厂打工，接电话时，声音恹恹的，似乎也不大记得被附身时生的事。

  说：&1dquo;亚凤跑了。我就知道，没这样的好事的，那么一个好看的大姑娘，哪能看上我啊，上赶着要和我结婚，结完就跑了，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1dquo;找了吗？”

  &1dquo;找了几次，找不着。有人说，跟外国人跑啦，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外国人？说的不会是猎豹的手下吧，曹严华岔开话题：&1dquo;我爸妈还好吧？”

  青山说：&1dquo;大墩儿表哥，你不知道村里拉线了吧？才拉的，有电话了，你打回去呗。”

  按照青山给的号，一键键点下数字，最后拨号的时候，手心都汗湿了。

  通了，那头传来带着浓浓鼻音的土话：&1dquo;啷个撒？”

  &1dquo;我，大墩儿&he11ip;&he11ip;”

  木代他们忍着笑，旁观了曹严华脸色转白、转青、险些转黑。

  ——&1dquo;是上过房敲锣，那都多少年的事了，翻不过去了是吗？”

  ——&1dquo;不是打电话朝你要钱的，我有钱，自己有饭吃！”

  ——&1dquo;谁死在外头了？我好的很。拔巴你咋这么记仇呢？”

  ——&1dquo;金花嫁不出去，怪我咯？她都出去打工那么多年了，人自己有想法，都多少年了你还抬不起头，至于吗？”

  &he11ip;&he11ip;

  然后就没然后了。

  揿了电话，曹严华瞪看着他的所有人，忽然来了气，跳脚大叫：&1dquo;不打了，就当我死外头了，不打了！”

  气咻咻去洗手间，甩门，砰一声响，隔壁房大概都听得到。

  看来，不是所有的浪子回头，都能圆满收场的。

  一万三想了好久，该给谁打呢。

  没亲人，五珠村荒了，打电话给那些自己坑过的人，未免太矫情了。

  末了，他去到门外，蹲在走廊里，拨了张叔的电话。

  张叔说：&1dquo;呦，这谁啊，这不江老板吗？还知道打电话，太感动了，你等会啊，我吃块肉压压惊。”

  半大老头子了，说话还这么损，都常年上天涯学来的。

  也不知道说什么，随便问了几句，店里生意好吗，进货价贵吗？有些卖家报价特低，十有八九是假的，别急着进，旅游景区，人杂，进店消费的，有客人，也有冒充客人下手切钱包的，一定要带上眼，多注意。

  张叔觉得不对劲：&1dquo;你唠叨这些干嘛？转性了？”

  一万三说：&1dquo;没什么，叔，要是我&he11ip;&he11ip;不回去了，我那些东西，你就扔了，下次，招个比我靠谱的人&he11ip;&he11ip;”

  张叔说：&1dquo;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呢，不回来是怎么回事？小兔崽子，你可得把话说清楚了。”

  一万三心里有点难受，吸了吸鼻子，说：&1dquo;没什么，就是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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