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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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墨冷笑道：&1dquo;佛门重地，若要杀生，必遭报应。”

  他话音刚落，东方的雪云涛刮上了水镜的刀，火花一溅，他二人内力催动，嗡嗡之声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回响。瞬息之后，兵刃再撞。东方固然招式老道，内功修为毕竟不及水镜，两次内力相撞，气府之中已受隐创。他勉强提一口气，只觑水镜破绽。

  两人斗得紧时，心无外物，并不曾旁顾左右。忽然东方手脚一软，兵刃掉地。水镜也同时落刀止招，他一膝跪地，便见一粒佛珠，滴溜溜滚到了旁边，心中已知是被高手制住了。袈裟轻缓，一个老和尚站在秘道之口。

  萧墨淡然道：&1dquo;住持大师，有礼了。”

  承锦一边认出来，正是上次在寺中求拜时，大雄宝殿上用话点渡她的老和尚。

  &1dquo;阿弥陀佛。”住持白须长髯，峻严轩疏，上前拾起佛珠道：&1dquo;二位施主怎可在佛寺之中动刀兵，我在外面都觉杀意重重。”

  他两粒佛珠便制住打斗，无论内功外式都比二人高出百倍。东方站起来，并不作答，却走到承锦身边，将她揽过来，道：&1dquo;你怎样？”

  承锦轻声道：&1dquo;冷。”

  东方便将她抱在怀里。

  水镜却坐在地上不动，显然是穴道被制，只问道：&1dquo;恕我眼拙，大师能否赐个俗号？”

  住持摇头道：&1dquo;老衲许多年不动刀剑，只在寺中勤修佛法，以求证果。施主不认得我也是理所应当。名号称谓便不必了。”

  &1dquo;你要帮他？”

  &1dquo;老衲谁也不帮，只愿化解施主的戾气。”住持合掌。

  &1dquo;我没有戾气。”水镜道。

  &1dquo;施主却有贵贱心。你将这女子捉来寺中，引来人争斗，正是为利所驱。施主既来这无相寺，可知何为无相？”住持问道。

  水镜看向东方，东方看着水镜，萧墨望着住持，各自沉默。

  住持叹道：&1dquo;南阎浮众生性情刚强难伏，堕于无边苦海，尤不自知，又怎知无相。萧施主，你与你的朋友且回，待老衲劝化这位施主。”

  萧墨凝目道：&1dquo;大师，此人为害社稷，留之天下不安。”

  住持叹息道：&1dquo;老衲是僧人，不可犯杀戒，更不可在佛寺杀人。他纵然罪恶滔天，也有一念之善，为何不能宽容些呢？”

  却听承锦倚着东方，虚弱而清晰地插话道：&1dquo;无相寺以《金刚经》为正信，《金刚经》之要义在于破相。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住持循声望去，道：&1dquo;善哉，善哉，女施主所言甚是。”

  承锦咳嗽两声，又道：&1dquo;菩萨于法，应无所住于布施。世人于法，应不住于相。大师以为然否？”

  住持正容道：&1dquo;正法殊胜，不可邪见。老衲年少时快意恩仇，杀人如麻，皈依我佛方知业力深重。此生诚不愿再开杀戒，堕三恶道。”

  承锦靠在东方怀里，轻声道：&1dquo;大师所修，既是三恶道，并非三摩地。”

  &1dquo;怎讲？”住持诧异。

  &1dquo;若有阎浮之人，诸般邪恶，危害众生，大师却执着于戒，以为慈悲。执念即是相，又谈何无相？如此堪不破，又谈何佛法？佛法由智慧而生慈悲心，怎能本末倒置，妄以善行求证菩提？”承锦的声音在秘道之中愈觉轻缓温柔。

  住持一句句听来，眉头忽蹙忽展，却并不答言。

  东方侧了侧身，斜抱了承锦半倚在墙上，他胸口的温度隔着衣衫传到她身上，承锦敛容道：&1dquo;佛祖曾言，若能受持《金刚经》四偈，福德多于以七宝布施满恒河沙数。你今日纵使劝化了他，所行无非芥末微尘，身语意业无有疲厌，百千亿劫无有穷尽，谈什么苦海无边，正法殊胜？”

  &1dquo;芥末微尘，”住持喃喃念道，&1dquo;芥末微尘&he11ip;&he11ip;”他轻轻摇头，&1dquo;不对，不对。”

  承锦道：&1dquo;何处不对？”

  住持面容似有困惑，语气却毫不迟疑道：&1dquo;修行理应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生慧&he11ip;&he11ip;”

  他二人这般对讲时，东方心中暗忖：这老和尚武功虽高，人却未免迂腐，此时倒钻研起佛法来，如此怎生是好？他转眼看向水镜，见水镜微阖双目，须眉不动。东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悲凉，今日胜败，必是要决出的。

  他悄然从承锦腰后抽出手来，倏地移身，一掌拍向水镜当胸。水镜一身内力正流转于任脉，无暇他顾。他的内功路数别人不知，东方却再是清楚不过，这一掌在水镜膻中要穴上只使出了三分力，水镜却周身一颤。

  住持方丈正讲到&1dquo;因定生慧”，以他的武功本不至于让东方那一掌拍到水镜胸前，然而东方出奇不意，住持又正与承锦理论佛法，出手相阻时已晚了分毫。趁这分毫之机，东方一掌拍出，便即侧身，察觉身后住持掌风袭来，虽未触及，也隐觉浑厚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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