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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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dquo;为什么天气预报不播报两极的天气情况呢？”

  利永贞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有天气预报，她从来不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等长大了之后她才知道，那是天底下所有母亲都会看的高收视节目。每个母亲都想掌握自己子女所在地的天气如何，有没有刮风下雨，有没有降温升温，孩子要添衣还是减衣。

  &1dquo;如果您担心的话，可以上网看一下国外的天气预报，地球上最北端的气象台就在加拿大的阿勒特。”蹲在地上整理书籍的利永贞一抬头，看见佟樱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担心地看着她，赶紧继续安慰，&1dquo;真的不需要担心，一旦恢复联系，我就会通知你们，差不多就是这两天。”

  她埋头继续翻找自己要的杂志。佟樱彩插不上手，裙角一转，又回到封雅颂的房间里去了。找了半天，利永贞终于把那两本杂志给找到了，高兴得跳了起来：&1dquo;陈姨，这两本我拿走了。”

  &1dquo;拿去吧。”

  利永贞把一箱要留下来的东西搬回杂物间，路过封雅颂的房门，瞥见佟樱彩正靠在床头，轻声细语地打着电话。

  &1dquo;是吗？今天吗？可我没有时间呀&he11ip;&he11ip;你猜我在哪里呢？”

  语气很是娇憨，利永贞不由得竖起耳朵多听了两秒，不留神箱子里的书滑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砸在她的脚背上。

  佟樱彩听见了响动，连忙起身来帮她：&1dquo;小心，被书脊砸到很疼的。”

  利永贞为自己听壁脚的行径感到很是不安，赶紧收拾：&1dquo;这一箱全是封雅颂订阅的《国家地理》，如果卖掉，他一定会从北极跑回来拼命的。”

  &1dquo;咦？这是什么？”

  一张小纸条飘落在地。佟樱彩捡起纸条，不由得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1dquo;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在伯乐路的甜蜜补给等你。”

  利永贞的震惊有些过度：&1dquo;什么？”

  &1dquo;哎呀，是他上学时候的女朋友吧？”佟樱彩却是好奇多于尴尬，将纸条递给利永贞，&1dquo;这么多年了，还好好地夹在杂志里，不会是初恋吧？我一定要问问。”

  &1dquo;这有什么好问的。”利永贞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佟樱彩，接过纸条，脸色刹那间变得有些异样，&1dquo;说不定连封雅颂自己都不记得了。”

  &1dquo;也是，连署名都没有。”佟樱彩随便开着玩笑，在她看来只是一张多年前的小字条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1dquo;说不定是男同学搞的恶作剧也有可能。”

  伯乐路，纸条上的墨水褪了色，字迹很凌乱，每个画都分了家。

  为什么是伯乐路？

  曾有这么一个女孩子，在早自习上一边打着呵欠朗读英文，一边在桌屉里匆匆写下这张情意萌生的小字条，塞进杂志里，等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还给他。

  利永贞明明记得自己写的是——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在伯牙路的甜蜜补给等你。

  &1dquo;礼梅真是，把我的女儿当儿子使唤！居然叫你去给她换灯泡，换了灯泡也不留你吃饭。”

  午饭后，林芳菲拿出针线来开始给女儿打毛裤。利永贞怕冷，每年母亲都会给她打一套母爱牌羊毛衣裤，比商场卖的更加保暖、更加实惠。虽然现在还是夏天，但林芳菲已经打好了半条裤筒，用的是最朴素的上下针，行针很密，不用担心漏风。

  &1dquo;我去她家换灯泡，就是为了吃她一顿饭？”利永贞盘腿坐在母亲旁边翻着杂志。

  &1dquo;贞贞，这杂志是九八年的。”

  &1dquo;谁规定九八年的杂志现在不能看？”

  林芳菲打了一会儿毛裤，又担心地望着女儿：&1dquo;我的针会不会扎到你？”

  &1dquo;扎到了又怎样。”

  一旦利永贞开始大量反诘，林芳菲就知道女儿的心情不好了。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跑进厨房，关上门，过一会儿端出来一盘香辣牛肉片：&1dquo;贞贞，想吃这个吧？趁你爸在睡午觉，快吃，解解馋。”

  &1dquo;不能吃，刚吃完饭胃又疼了。”利永贞皱着眉头往沙上一躺，&1dquo;拿走。”

  &1dquo;什么？又胃疼了？你怎么不和妈妈说呢？”林芳菲大为紧张，&1dquo;妈妈给你揉一下吧。”

  毛线立刻扔到一边，林芳菲把女儿的头按在自己的腿上，慢慢地、专心地揉着她的肚子：&1dquo;现在还疼不疼？”

  &1dquo;妈！你是因为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林芳菲愕然，把利永贞的脑袋一推：&1dquo;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你说我对不起你？世界上只有孩子对不起母亲，没有母亲对不起孩子！”

  &1dquo;我今天在封雅颂的杂志里现了这个。”一看到利永贞放在茶几上的字条，林芳菲霍地起身——这张字条怎么还会留着呢？她以为陈礼梅早就处理掉了！

  &1dquo;这是你什么时候写给小封的？”林芳菲第一反应是掩饰，&1dquo;我怎么会知道呢。”

  &1dquo;我知道你高中三年常常翻我的书包，尤其是在知道我暗恋封雅颂之后，你每天都在翻。”她竟然承认了，这是好强的女儿第一次承认自己暗恋过封雅颂。林芳菲心慌的同时依然不松口：&1dquo;没有这回事。”

  &1dquo;妈！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见钟晴，你说蔡娓娓告诉你钟晴很会撒谎，你叫我看清楚这种人不配做偶像，因为做人要诚实！可是你不也在说谎吗？还一说就好几年！”

  &1dquo;我说什么谎了？”林芳菲气得把字条抓起来，在女儿面前挥舞，&1dquo;以你妈我的智商，想得出来把&1squo;牙’字改成&1squo;乐’字吗？”

  &1dquo;吵什么？”利存义穿着背心短裤从卧室走出来，&1dquo;利永贞，你那什么表情——哦，这个。”

  他把字条拿过来看了一遍，又轻飘飘地放回茶几：&1dquo;芳菲，我说她总会知道的，原本没什么，越拖越不得了。”

  &1dquo;爸，你也知道？”

  &1dquo;嗯，知道。”利存义开始穿衣服，&1dquo;让你妈给你说吧，我要去上班了，多大点儿事儿，还值得大动肝火。”

  利存义&1dquo;嘭”的一声把门关上，只留下母女两个人互相沉默着抵制对方。

  总是母亲先投降：&1dquo;贞贞，妈妈是翻过你的书包，但真没有看到杂志里面的字条。若不是那天中午礼梅拿着字条来找我，我不会知道你约小封在外头见面。礼梅说两个小孩子平时在家长眼皮底下一起学习什么的就差不多了，凡事总该有个度。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说把字条交给我，我去教训贞贞，这样做太过分，明明知道小封马上要高考还招惹他。但她说那样是治标不治本，而且小孩子都有逆反心理，不让做的事情越要做。我说那就把字条扔了，别让小封看到，贞贞伤心一会儿就过去了。礼梅说那样也不行，因为小封的精力现在也不集中，得让他受点儿教训，收收心。她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把你的拿给她，把&1squo;牙’字改成&1squo;乐’字，再放回杂志里。”

  &1dquo;这样你们就会去两个不同的地方约会。你们都是急性子，又都很要强，绝对拉不下脸来对质，只会翻脸。现在想起来，每一步都在礼梅的考虑之中。”

  听着这迟来的真相，再简单不过的真相，利永贞不知自己是否有办法一笑而过。她并没有忘记在伯牙路的甜蜜补给等待封雅颂的那种复杂心情。从欢喜等到忐忑，等到失望，等到委屈，等到焦躁，等到愤恨，等到羞惭，等到对自己说只要封雅颂出现，就算了，说自己也是刚到；等到誓这辈子再喜欢封雅颂，就把心挖出来吃了；等到甜蜜补给打烊，她哭着回家。

  &1dquo;就当你们是怕影响我们学习，那之后总有机会告诉我们真相啊！”

  &1dquo;本来我和礼梅商量好等小封高考完就告诉你们两个，相信你们也能理解父母的心情，但当时马上又是你要面临高考。”林芳菲叹着气，&1dquo;等你考上大学，小封又在考工程牌。等你的工程牌也考到了，小封已经谈了个女朋友——阴差阳错，总也没有个好的时机告诉你们。你爸说得对，真相一开始不说，后来就越来越难说出口。”林芳菲难过得眼眶都泛红了。利永贞很少见到母亲流眼泪，只有在特别委屈的时候，于是不由得慌了手脚，后悔自己态度太恶劣：&1dquo;妈，我又不是要秋后算账，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现在真相大白，就完了嘛。”

  林芳菲依然抹着眼泪：&1dquo;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们两个。”

  &1dquo;有什么对不起的，哪有母亲对不起自己孩子的呢。还是封雅颂蠢，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约在家门口的伯乐路呢？其实你们都多虑了，我约他，他又不一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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