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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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欧阳旭状若疯虎地扑到堂上，拿起刚才孙三娘呈上的砚台，转身就向赵盼儿和宋引章疯砸：&1dquo;不许查!我没有杀人!”

  堂上一阵大乱，顾千帆护住赵盼儿和宋引章急急后退，欧阳旭见无处下手，一急之下，转身竟即砚台掷向堂上的院判。但他准头不够，竟然一下子将屏风砸倒在地，露出了其后便装的皇帝和皇后，那砚台擦在皇帝的头上而过，多亏皇后毫不犹豫地挺身相护，才没有打中皇帝。

  &1dquo;护驾!”随行而来的内侍慌乱大呼。

  话音未落，顾千帆已如闪电般出手，瞬间将欧阳旭制服。

  欧阳旭向皇后伸手求援：&1dquo;圣——”还未等他说完，顾千帆一脚踢在他的喉管上，欧阳旭当即说不出话来!另有一批衙役接手制住了欧阳旭。皇后意味深长地看着顾千帆，两人的眼神短暂相接。

  众人惊魂未定，来不及细想皇帝皇后怎会到场，连忙纷纷躬身：&1dquo;官家万安!圣人万安!”

  皇帝惊怒交加，扶着皇后走向被衙役死死按住的欧阳旭：&1dquo;朕向来不杀士大夫，可你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不配为士大夫!传旨，削去欧阳旭所有官职，往诏狱!”看到堂下的顾千帆，突然间，皇帝又改变了主意：&1dquo;不，往皇城司。顾千帆，你给朕好好地审清此案!”

  &1dquo;遵旨!”顾千帆立刻领命。

  仍在拼命挣扎的欧阳旭一眼瞥见了顾千帆眼中的杀意，看见顾千帆此刻的表情，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何人人都惧怕&1dquo;活阎罗”，与其落在顾千帆的手里，还不如让他直接去见阎罗。

  欧阳旭被押出院外时，葛招娣除下鞋子扔向欧阳旭，池衙内一看有一挽着一篮鸡蛋的老妇也在看热闹，上前商量了两句后接过鸡蛋，将它们悉数砸在了欧阳旭身上。他们的举动引来了听审百姓的一阵欢呼。

  堂上的诸人也在笑着，多日的阴霾，此刻尽消。赵盼儿本以为将欧阳旭捉拿归案就是今天最好的结果，孰料皇帝却突然开口：&1dquo;赵氏、宋氏、孙氏，你三人今日破获命案，立下大功，朕许你们一人一个愿望，尽可说来。”

  赵盼儿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不可置信。

  见三女都愣在原地，皇帝看向年纪最长的孙三娘：&1dquo;你先说。”

  孙三娘紧张的几乎要语无伦次，她涨红了脸，昏昏乎乎地说：&1dquo;我，不，妾身&he11ip;&he11ip;”

  皇帝和皇后都忍不住微微一笑。

  孙三娘稳了稳心神，又说：&1dquo;妾身没有什么愿望，就想、就想官家多来永安楼尝尝妾身做的菜。对了，若是官家愿意多赐妾身一具凤冠霞帔，让妾风光一回，那便更好了!”

  皇帝被孙三娘朴素的愿望逗笑了，他笑着道：&1dquo;准。”

  皇帝又把目光转向他早有耳闻的宋引章。

  见惯了大场面的宋引章倒是没有紧张，她从前曾多次幻想过面圣的场景，在她的每次幻想中，都以她求请官家开恩帮她脱籍为结束。可今天，当她真的站在官家面前，她已经明白，所谓良贱对她而言早已不再重要了。她只觉心中一松，朝皇帝深深一礼，随后镇静地开口道：&1dquo;官家，妾身愿今后登闻鼓院常开，少赐笞刑，广开门路。不要因为&1squo;越诉’二字，再让无辜百姓像赵姐姐那样必须九死一生，才能沉冤昭雪。”

  宋引章说话时，赵盼儿一直看着宋引章，脸上写满了欣慰与骄傲。

  &1dquo;准。”皇帝难掩震惊，他深深地看了宋引章一眼，&1dquo;你果然不负柯相&1squo;风骨’二字之誉。”

  皇后在旁提醒道：&1dquo;还有咱们本家小娘子呢。”

  皇帝目光看向赵盼儿，笑道：&1dquo;是了，本家小娘子，你呢?”

  赵盼儿跪下，向皇帝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帝后都未料她大礼至此，一时也郑重起来。赵盼儿一字一句，泣血言道：&1dquo;妾身所求，事涉国政，还请官家恕罪。妾身曾因家父之罪遭株，没入乐籍，但家父却为救民而死;宋妹妹家中世代为乐工，从无沾染风尘，平生只是醉心乐技。妾身二人与欧阳旭相比，孰贱孰良?妾身今日之所以执意要告欧阳旭，也是想证明，贱籍之人，未必人贱!”

  鼓院堂下的百姓听了，有的当即老泪纵横，跪下大声道：&1dquo;赵娘子说得没错!草民虽然只是个贱籍工户，但当年也曾随官家北征，还被敌人砍掉了一只胳膊!草民为大宋尽过忠，草民也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贱!”

  赵盼儿眼中闪着泪光：&1dquo;为何世人皆云&1squo;英雄莫问出处’，但无论男女，一旦沦入贱籍，便难有出头之日，既不能婚姻自主，更处处低人一等。妾身欲请官家广开恩德，不再让乐人、匠人，及官私奴婢等，世代仍为贱籍所苦!”

  随皇帝而来的内侍眼中亦是充盈着泪光，跪下请求：&1dquo;请官家广开恩德!”

  素娘等乐伎和其余百姓也齐齐跪倒：&1dquo;请官家广开恩德!”

  皇后早已深受震动，看赵盼儿的眼神更有了不同，她一咬牙，也转身跪下：&1dquo;赵氏所言极是，臣妾也欲请官家广开恩德!”

  皇帝先扶起皇后，又上前扶起赵盼儿：&1dquo;平身吧。良贱之制，始于秦汉，朕虽早有心改之，只怕也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数代帝王徐徐为之。不过，朕可以许大家一事，凡教坊中乐工匠工之佼佼者，可入内侍省翰林院，授以供奉之职。既是官身，自然便不属贱籍了。而官私奴婢，若与国有功，或长年善行者，也可向有司申奏，朝廷自会酌情处置。”他停顿一下，又看向宋引章：&1dquo;宋供奉，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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