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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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白突地用力，簪子狠狠滑向手腕，鲜血快涌出来，准确无误地落在药盅中，黎子何心头跳了跳，垂眸，不语。

  &1dquo;其实他醉酒时对我说过许多话，你想不想听?”苏白对着黎子何拉开一个笑容，轻声地问，却未等她回答，自顾自道：&1dquo;呵呵，他说云都那些欺负过你的乞丐，他替你全部赶出城!逼过你的顾妍琳，他替你打入冷宫!背叛过你的郑颖，他替你让他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苏白一瞬不瞬盯着黎子何，声音不阴不阳，看到黎子何的脸白了几分，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猛地站起身，双手挥向桌面，黎子何反应及时，将药盅抱在手中，桌上的茶具被尽数扫落在地上，破碎的声音被她的怒吼声盖过：&1dquo;他抱着我喊的是你!看着我想要看的是你!与我说的话对象是你!他做这么多全是为了你!你知道我有多恨你?有多恨这张脸?”

  苏白赤红的双眼怒瞪着黎子何，眼泪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声音弱了许多，哭道：&1dquo;可是&he11ip;&he11ip;可是没有这张脸，他连看&he11ip;&he11ip;都不会多看半眼&he11ip;&he11ip;”

  黎子何怔住，紧抿着唇，双眼竟也有些湿润。

  苏白像是没了力气，慢慢蹲落在地上，干脆坐下，呜咽着哭了起来：&1dquo;可是你又回来了，为什么要回来?现在我连替代品都不是。我抛去所有尊严，用药迷他，送了自己的身子，什么都没得到&he11ip;&he11ip;什么都没得到&he11ip;&he11ip;你知道么?那夜他说他爱我。你又知道么?我当时多想假装什么都不在意云淡风轻地轻笑，讽刺地问他，呵，你说你爱我，爱的究竟是我，还是我的这副皮囊?”

  &1dquo;呜呜&he11ip;&he11ip;可是我不敢，从来不敢&he11ip;&he11ip;我生来就是影子，是你的替代品&he11ip;&he11ip;”苏白坐在地上，两手抱着膝盖，呜咽不止，手上血流不止，染在身上点点血渍。

  黎子何突然意识到，她也不过十四岁。

  上前几步，蹲下身子，拿手理着她的，喃喃道：&1dquo;对不起&he11ip;&he11ip;”

  说着扬起一个刀手，狠狠劈了下去。

  苏白惊诧抬头，紧随而来的晕眩中，霍然意识到今日黎子何的不同，双眼里，不经意间透出的死气，浓郁的死气。

  月亮只有弯弯一角，星光很亮，夜空仍是很美。黎子何斜倚在窗边，抬头看满天星辰，嘴角微微弯起。云潋山的夜晚，比这里更美。

  &1dquo;黎儿，直接这么喝么?”云晋言看着药盅，略有迟疑，里面乘了半盅血，竟未冷固，还微微散着热气。

  黎子何缩回身子，颔道：&1dquo;蓝颜花是以女子鲜血浇灌而开，解药也便是种花女子的血。”

  云晋言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扫了一眼药盅，黎子何轻笑道：&1dquo;你寻御医找来西南药书瞧瞧便是，这宫中或许会有，或者让他们验&he11ip;&he11ip;”

  &1dquo;我信你。”云晋言柔声打断黎子何的话，手一扬，一碗血已经到了喉间。

  黎子何双眼未曾离开，盯着他喝下那血，垂下眼睑，走到桌边推了桌上的糕点到他跟前笑道：&1dquo;吃一块吧，嘴里腥味怪难受。”

  云晋言两眼好似星光闪烁，对着黎子何笑地弯了起来，伸手塞了一块糕点在嘴里，轻轻揽过黎子何，声音里是缱绻的温柔：&1dquo;我已安排妥当，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去西南，最快七日可到，等接到一一，我们回程时可以慢些，听闻那一块风景奇好，你以前便时常嚷着要去，我们便趁此机会多玩几日&he11ip;&he11ip;”

  黎子何轻缓笑着，整个身子靠过去，懒懒道：&1dquo;困了。”

  云晋言宠溺地抚着她的长，笑笑，抱起她走向榻边，黎子何双手箍住他的脖子，轻声道：&1dquo;今晚&he11ip;&he11ip;你那些暗卫&he11ip;&he11ip;还在么?”

  &1dquo;我知道你不喜，晨露殿内，不会有第三人。”云晋言轻轻放下黎子何，自己随着躺下，从身后抱着她，只是抱着，再无动作，脑袋埋在黎子何颈间，眉头微微皱起：&1dquo;黎儿，你愈消瘦了，这次回来得多补补。”

  &1dquo;嗯，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黎子何翻过身子，两手抱住他的腰，滑过他腰间软剑，脑袋靠在他胸口，乖巧地笑道。

  云晋言一手抚上她的，扫到她间的簪子，不知何时变作纯黑，几乎与髻融为一体，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恢复柔色，吻了吻黎子何的额头，双眸里流光潋滟：&1dquo;黎儿，我爱你&he11ip;&he11ip;”

  第七十二章

  夜晚的风，突然变得净凉起来，晨露殿的窗未关，凉风直入，吹起帷幔轻盈舞动，榻上原本相拥的二人，只余一人身影，云晋言觉得冷，收紧了手臂，手上却是一空，猛地惊醒，睁眼，鼻尖还有淡淡的女子香，榻上却是空空如也，心中像是被人刨去一块，空落落的。

  马上翻身坐起，脑袋昏沉，眼前一阵浓黑，一阵赤红，使劲摇了摇脑袋，疼痛好似爆炸般翻滚开来，却也顾不得，随手扯了件衣物披上，下榻，脚步虚浮，蹒跚着往前走了几步，扶住屏风，稳了稳步子，抬眼看去，烛光已灭，满室清宁，星光从木窗一格格爬入，使得殿内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瞥了一眼窗外天空，弯月沉沉挂在东面，未见曙光。

  云晋言放开屏风，继续挪动步子，不足三步，脚下悬空一般，直直倒在地上，万蚁嗜骨般，又酥又麻又痒又疼，说不清的感觉从脚底往上攀爬，一点一点蔓延开来，云晋言握了握拳，想要撑起身子，却因为疼痛缩成一团，睁开微红的眼，环顾四周，沙哑的声音轻轻唤着：&1dquo;黎儿&he11ip;&he11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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