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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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前后（第1页）

天高云阔，是许多水鸟的叫声。

路沙静静坐在船头，任由水波推进，全力应对彼岸的绝命一箭。

一种脚踏悬崖的莫名恐惧，他不由得自问，

这一次是否太过鲁莽？

他已经在那位老者手底葬送过一条性命。

眼下的他，失去了骷髅王的庇佑，和这湖底被吞食的小虾米没什么两样。即便是展南在此，面对弓魔的箭头，他也一定会拿不稳剑吧！

抬头目光所及，若此刻从上方往下俯视，他只是一个模糊的小点。

一人，一舟，一片湖。

一切都是白的，

好似一阵大浪淘沙，水漫过他的脚底，鞋子先湿了。

路沙抓起鱼篓，看见里头有一只螃蟹，不只是谁送来的。

“没路了呀。”

路沙攥住了掌心。

忽然之间，他听到一个奇异的呼吸声，一张一合，一浅一重，来自湖心的最深处。这种悸动丝毫不亚于那一日的狂风骤雨。

“水底有东西……”

他曾听那位余老爹说过，这湖底住着一头瞎眼老龙，每隔三年就会出来兴风作浪。有人亲眼目睹，那怪物从水底跃出，吃掉了整整一船人。

故事总是荒诞不羁。

“难道我运气就这么好？”路沙警惕地用木杖敲击水面，那小小的漩涡带了一分力道，仿佛他的一个眼神穿透白米水墙。

越来越清晰，看得越来越分明，那是一只赤红色的巨大鬼眼，在飞快地往上急冲。

而随着这庞然大物的飞升，原本平静的湖水一下子变得极为暴躁。

路沙面露惊诧，顾不得揉眼，这是什么？

察觉到被窥视，鬼眼主人愤怒地扫击刀把似的长尾，将路沙的漩涡狠狠击碎。远在水面的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连退三步。

眼下他在月牙湖心，前后左右皆无退路，已成为瓮中之鳖。

而那鬼眼主人的度惊人，与之对比小舟就像是原地踏步。路沙情急之下，只能拼命加，但短短几个呼吸间，那鬼眼主人整个身躯跃出水面，在空中拉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路沙被鱼尾扫到，身躯如遭一锤，直接被打进了水底，出巨大的响声。

这迅雷之间，他失去意识，整个人都在不断下沉。

是求生的本能将他刺醒，向上，分离张臂，终于接近了水面，随着一个巨大的泡沫，路沙抓住一块船板爬了上去。全身上下水声哗啦，一片片作响。

而在他的正下方，小舟被一个巨大的虚影包裹着，那鬼眼主人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一种阴森的挠骨感。

“我的天……”

直到这一刻，路沙才真正看清这怪物的真身，像是一头鲸鱼和鲨鱼的融合体，全身遍布暗红鳞甲，遮天蔽日占据了大半个视野。

它似乎是刚刚从长眠苏醒，兴奋异常，在跟路沙炫耀自己的武力。

再一次跃出，头顶擦过，如一道拱桥。

重重拍击之下，锋利的水花如一颗颗暗器，几下就砸破了小船船底，湖水疯狂地涌入。

“什么人能养出这样的怪物！”路沙想起那些渔民的话，还有那张星海契约，自语道，“难道是当年相助白鹭王的那些星海使者，不可能……”

若有这样强大的帮手，放眼这个小小的江湖关北，绝无一个城池可以抵抗。

偏偏是在今日，早知道不烧那银片了！

狄人坐拥这样的大杀器，当真是可惜了。

路沙看准一块船板，抛飞而出，弃船而逃。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强大的杀机逼近，他目光所寻什么也没看见。

但闭上眼的一刹，那种死亡威胁只增不减。

非常快，接近，只剩下不到千步。离他心口，也就是几个呼吸的距离。

这就是弓魔的最后一箭？

熟悉的死亡意味，路沙心头清楚明白，在那遥远的彼岸，有人拉开了那张断弓。此时的他，即便是全力以赴，也根本无法承受的一箭。

这一箭，已经达到了这个江湖的巅峰。

路沙踉跄后退，但破碎的船板已容不得他闪躲，此刻就算他跳入水底，也不如这一箭的度。

前有命箭，后有鱼妖！

情况无法再恶劣下去。

“躲不掉了！”

就在路沙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远来箭芒，他身后紧追不舍的鱼妖也再次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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