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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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女神盛宴（第1页）

接连数日飘雪，斯诺城中一片银白。

不同于一座座白了头的建筑物，城中的主要干道上没有一丝积雪，冒着蒸汽的车辆穿行其间，行人熙熙攘攘。这些道路四通八达，却有着一个共同的交点——位于旧城区之间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最醒目的当属那尊三十米高的冰海女神像。据说斯诺城的先民用了一整块巨大的白石来雕刻这位女神的形象。她的样貌冷清且疏离，仅在眼角流露出一丝柔和与慈爱。舒卷的长、环身的飘带和缀满贝壳与珍珠的裙摆分别代表了极地的风、绚丽的极光以及广阔的冰洋。她立于翻涌的海浪之上，脚下群鱼竟跃，指尖花枝蔓生，正是为人类送来丰饶的姿态。

在女神像旁，人们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篝火。形形色色的帐篷和小火堆散落在广场外围，甚至延伸到了附近的岩山之上。在这些由兽皮和织物搭建的帐篷之下，冰原外远道而来的商品和冰洋上独特珍奇的物产堆得满满当当。孩童们奔行其间，用欢笑和喊叫向所有人宣告：今年的女神盛宴终于到了！

城，皮克餐馆。因为商人和游人都被女神盛宴吸引而去，餐馆这几日的生意比较冷清，临近黄昏时分，更是没有几桌客人。在餐馆的角落里，一个红头的青年正趴在桌子上埋头猛吃。

“真是没想到……商人扎堆的城里居然还有家这么地道的餐馆！”理查德嚼着嘴里满满当当的斯诺杀人蟹肉，大声赞叹道。

诺赛德并未言语，敲开了一枚海蛋蛤。

此前在冰海上耗干魔力的二人一上岸就躺进了天穹教堂的治疗室。好几日无法动弹的理查德恢复后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吃大喝一顿。诺赛德就领他来了这家他与鲁伯一致好评的餐馆。

“本来以为商会损失惨重，已经赚不到多少。没想到教会拿到那枚货真价实的龙珠后居然真愿意分出收益给讨伐队！”

“讨伐队消灭了海上的威胁，是有益于整座斯诺城的事。教会出手给予补偿再正常不过。”

“嘿嘿，我都分到了这么多，实际拿到黑龙之珠的你得到的奖励更多吧？”理查德摇晃着酒杯，看向正在消灭蛤肉的诺赛德。

诺赛德停下手中的餐具，想了想道：“钱的话和你差不多。”

“那除了钱之外呢？”理查德继续追问。

“秘密。”

“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理查德大叫起来。附近正在喝酒的几个醉汉闻声看向他，面露不快。可见着理查德的一头红，他们便立刻收敛了表情，凑在一块窃窃私语。

“如果我说听了就得加入教会，你还想知道吗？”

“这……好吧。不听就不听。”理查德无奈道。

在理查德郁闷喝酒的时候，皮克餐馆的老板皮克端着一个盖着的大铁盘来到了他们桌前。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把大铁盘放到桌子上，将盖子掀开：“皮克餐馆今日的隐藏菜单，此次女神盛宴到港的第一批冰川鱼，赠与二位！”

二人先是闻到了一阵复合的香味，便看到用多种方式烹饪而成的各色鱼鲜整齐地盛放于盘中。诺赛德早理查德几日恢复，这些天来随鲁伯等斯诺渔民一起出海记录女神盛宴前的渔猎活动，早已品尝过这些稀有的鱼儿。但皮克餐馆的出品比起水手们在海上简单粗暴的烹调来更加诱人。

“大叔你没喝醉吧？这些鱼真送我们啦？”理查德吃惊道。他在冰原上冒险已久，自然也听说过这些鱼的金贵。

皮克爽朗大笑：“当然没醉，一会打烊了我还要去参加广场上的庆典呢！讨伐队回来那天我就在港口围观的人群里，知道你们是夺回女神盛宴的英雄。这盘鱼是我的心意，可不能拒绝！”……

皮克爽朗大笑：“当然没醉，一会打烊了我还要去参加广场上的庆典呢！讨伐队回来那天我就在港口围观的人群里，知道你们是夺回女神盛宴的英雄。这盘鱼是我的心意，可不能拒绝！”

“那就多谢老板了。”

“谢谢大叔！”

两人风格不同，却都没有扭捏。

“哎呀，没想到我这就出名了。”皮克返回柜台后理查德嘿嘿傻笑，“夺回女神盛宴的英雄，这名头真不错！”

诺赛德没有说话，却挑了一条烤制的冰川鱼入嘴。老皮克的手艺搭配冰海最顶级的食材，确实是一流的享受。

用餐完毕，昏暗的天光还与他们进店前别无二致，时间却已来到了夜晚。所谓极夜便是如此。

道路上人头攒动，拥挤程度诺赛德前所未见，只觉得整个斯诺城的居民都涌到了街上。这些赶赴庆典的人们身着盛大服装，高举鱼形灯饰，欢笑着，歌唱着，将诺赛德和理查德裹挟向那光明汇聚的广场。

广场边缘的商铺早已开始运转。一盏盏油脂灯的光芒之下，斯诺的各色美食和特产堆积如山。其间的游人皆目不暇接，步履踟蹰，如同步入了由冰海物产与文化生出的庞大森林。

冰海女神像旁，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斯诺人搭建的小火堆散落在它周边，如同女神身边的辉光。他们或是围绕在一起品尝自家留存的冰川鱼，或是牵起手来载歌载舞，亦或是抬头仰望夜空，一脸笑意。

也许是因为那醒目的红，环绕着篝火歌舞的少年少女们认出了正在这盛大的庆典前愣愣无语的理查德两人。他们一拥而上，出热烈的邀请，每个人的眸子都清澈明亮，如同璀璨的宝石。

理查德欣然应允，以生疏的步调加入进挽手起舞的人群。诺赛德应付不来这等场面，只是选择留在原地观看。

在那升腾的篝火之下，理查德的舞姿愈来愈挥洒自如。他的影子渐渐融入到斯诺人脚边舞动的光影之中，一同呈现出了这片冰海之上绵延千年的、至为纯粹的欢乐姿态。

诺赛德看着这一切，心也跟着愉快。他转身走入人群，以大图书馆记录官的身份徐徐记录着这场庆典。

在冰海女神的雕像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身为斯诺城天穹教堂的主教兼雪石堡席法师，哈尔森正立在石刻的浪花前，仰头凝望夜色里的女神。

“我们教会可真是自由，连主教都可以兼信别的神明。”诺赛德走到老人身边调侃道。

“我又没在祈祷！”哈尔森无奈地看向诺赛德，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一切正常，难以想象不久前还躺在治疗室里昏迷不醒，“再说了，我们教会信仰的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神。”

诺赛德没有言语，如同哈尔森一般仰头注视起冰海女神像。天穹教会的信仰非常另类，斯诺人对冰海女神的信仰又有些淡薄，二者在这片冰原上其乐融融地交汇，一百多年来从未出现过冲突。

“对了，你身上多出的那东西有没有异常？”哈尔森问道。

诺赛德解开黑衣，露出大半个胸口。一团白色的光晕紧挨在他的胸前，正以舒缓的频率微微闪动。

“和之前一样，处在一个无法干涉却也不会对我造成干扰的状态。”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诺赛德抬起手指试图触碰这好似云雾的光晕，指尖却如同划过了一道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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