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世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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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铮原本是希望套这位老公安的话，但现在看来，怕是要改变策略了，老夏出奇的敏感和警觉，话不是那么容易套的。本来6铮脑海里这位造反派肯定比较莽撞，事业上的打击又会令他谨小慎微，不敢再提以前的事，但却不想，这个人完全和自己勾勒出来的形象不一样。

  考虑了一会儿，6铮打破了沉默，“夏叔，我今天其实除了探亲，主要是想拜会您。”

  夏天行这却没有想到，呆了呆，讶然问：“拜会我？”

  6铮微微点头，“夏叔知道六一五案件吧？你肯定应该听说过，我们一直封锁消息免得引起恐慌，实际上，去年夏天开始，一共生了三起碎尸抛尸案，而且，从作案手法，初步判定是一人所为的连环杀人案。”

  “我呢，就是六一五专案组的副组长，我叫6铮，县局的副政委、治安科长，夏叔应该知道我，对吧？”

  面前这个老公安，对岗位必然多多少少还有眷恋，县局内如果有老朋友，或许也会跟他提上自己一嘴半嘴，毕竟去年自己刚刚来到广宁时，在公安系统内部可是引起了很大的震荡。

  被一连串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夏天行怔怔盯着6铮，好一会儿，缓缓点头，“啊，对了，6铮，我说这名字有点印象呢，原来就是你。可是，你找我做什么？”说到这儿，微微皱眉：“难道，你以为我是嫌犯？”

  6铮笑道：“怎么会呢，夏叔，你忘了，我当年也是造反派，不会妖魔化咱自己的。”

  夏天行默不作声。

  6铮道：“是这样的夏叔，现在我们专案组有了个突破口，便是一中校长张国良，我调阅了张国良以前的档案，现了当年夏叔也调查过他，我希望夏叔帮我个忙，跟我讲讲当年的情况。”说是专案组找到了突破口，自然是虚张声势，免得夏天行顾虑太多，谨慎不言。

  夏天行愣了下，随即摇摇头道：“过去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该记录的你可以查档案。”

  6铮知道他还是不肯说，想了想道：“夏叔，您是老公安了，我相信你心里会有团火，抓住犯罪分子保一方平安的火，那个狂热的年代，谁对谁错咱都不必提了，都是政治气候造成的悲剧，但不能因为咱们一切都向前看就对那个年代的事讳莫如深，尤其是，很可能会有一个杀人犯因此而脱罪。”

  夏天行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但他只是摇头，将烟蒂弹入河中，说：“咱回去吧。”

  6铮心下这个着急啊，没想到夏天行油盐不进，就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伸手拦住想往回走的夏天行，6铮略一犹豫，说道：“夏叔，我也不瞒你，张国良是我自己要调查的，专案组认定的嫌犯叫李卫军，现在，已经准备将他送检，而他，很可能是冤枉的。”

  “夏叔啊，干了这么多年公安，你明白的，李卫军虽然只是三个字，但这三个字背后，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家人为他肝肠寸断的活生生的人啊。您能看着他就这样当了冤死鬼，而真正的凶犯躲在黑暗中冷笑吗？”

  夏天行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打量着6铮，不大相信的说：“是你自己要调查张国良？”

  6铮苦笑一声，说：“不瞒你说，我现在在局里的处境并不好，虽然挂了专案组副组长的名儿，但也只是个跑龙套的，并不能影响案件的侦破进展。但我又觉得这个案子太可疑了，所以，才自己在暗中调查。”

  夏天行凝视着6铮，淡淡的说：“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做，就算调查出了结果，得罪了全局的同僚，也未必有什么好的结果？有的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6铮微微点头，说：“我知道。”

  夏天行就笑了，面前的年青人，多么像自己刚刚加入警队之时？一腔热血，只想探究真相。

  夏天行终于点点头，“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

  夏天行先回去了，6铮在河畔又抽了几颗烟，才慢慢往回走。

  听夏天行说，当年张校长的老婆上吊自杀有很多疑点，尸检时，在张校长老婆的胃部现大量未消化的安眠药片，很难相信，一个人会采用两种不同的方式自杀，而且，张校长的老婆与人有染，张校长也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其实在审讯张校长的时候，张校长时而狂笑、时而大哭，痛骂儿子不是人，已经疯疯癫癫的开始招供。虽然讲述的前言不搭后语，但从前后语言模糊的脉络中，完全可以进一步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只是这时候社会突然生变动，随之各项工作出现短暂的瘫痪期，专案组自然消亡，这案子最终不了了之。

  现在，张校长嫌疑越来越大，只是，这一切都是推测，证据呢，证据又在哪里？自己又该从何下手？

  6铮回到家属院的时候，院里的人正在看电视。三户人家现在都有了电视机，但是，还跟以前传统一样，6国斌把自己家的电视机搬到院子里来，三大家子坐着小板凳看电视，就跟乡下看露天电影一样热闹。

  “睁开眼睛，小心看吧，哪个愿臣虏自认？”

  熟悉的主题曲在院子外6铮便听得清清楚楚，中央台正每晚三集播放香港电视连续剧《霍元甲》，看着屏幕中嘿哈打斗的动作，6铮心里溅起一丝丝涟漪，当年，第一次看到这电视剧时自己是多么的为之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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