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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闻澈总是不同,她越是介意的过往,他越是亲自揭开要她看清楚,然后再试着放下。
上一辈人的恩怨,闻澈不清楚,但是他一直都知道元成晖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求娶安远侯的女儿也只是自私的决定。后来姜牧出事,柳全被派去琅州在,整个燕云军成了他的独掌,他就不那么需要这份亲事带来的利益了。所以无论是最初还是后来,他都没有真正珍惜过他的妻。
他捏了元蘅的腕骨,以示轻柔的安抚。
元蘅将石桌擦干净后,看着上面用刀尖刻上的“元蘅”二字,没挪开眼。
闻澈记得这个。
当初他尚且化名为容与时,为了逗元蘅玩而刻在上面的。那时还被褚清连好一顿骂,说这桌子是他好不易打的,骂他糟蹋东西。
在朝中固执的老头,到了燕云山也依旧固执。不同的是,在没有尊卑的地方,他真正将闻澈看作一个孩子,而非高高在上的二皇子。
“他真是个混蛋。”
闻澈看着那两个字,“我说容与。”
元蘅轻笑:“我也觉得。”
烟云蔽日,极远处的山巅还是雾蒙蒙的,像是不一会儿还会落雨。他听到有人赶牛的笛声,渺远而空旷,一切都安静祥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隔着这好些年,还是他们二人,还是在此处。
“你介意听我说他么?”
闻澈抱臂倚靠着树:“介意就不带你来了。”
“其实我对他真的很不了解,他看似很坦诚,又很不坦诚。他从不肯说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但我知道,能让我师父那样的人都亲近的人,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那时我才及笄,军中事务还很生疏,他比我年长三岁,对这些事也算熟稔。就是他帮了燕云军,最后才落得个身死的结果。没多少人记得他,连我父亲也是谢过了就算过了。若是连我也忘记了他……很不公平。”
“嗯。”
闻澈专注地看着她,觉得眼眶微热之时慌忙转身去摘树上的叶子。
“但我喜欢你,就是真的喜欢你。无关过去所有,也无关你像谁。”
忽如其来的剖白如同一记重锤,在他的心口砸下,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或许元蘅说过软话,也含蓄地表达过自己的意愿,但却从未如今日这般直白地说出她喜欢他。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求而不得,其实是两情相悦。
他转过身来将她拦腰抱起,让她的足尖脱离地面,坐在她方才擦过的石桌上。
她未说出口的话被迫吞咽回去,喘息被攫取。
咸湿的眼泪不知道是谁的,最后混合在一处,沾湿两个人的面颊。
即使他忘记了过去,他还是喜欢她。真心在意过的人会留在心底,化在梦里,成为烙印,即便是来生,他都会记得。
而无论他变成了何种模样,她都在他的身边。
何其有幸。
回去的路上两人是步行,好像他们从未这般光明正大地在街巷中同行。
衍州的沟渠仍旧漫着没疏通完毕的积水,街巷中也一片破败。但是比起元蘅才回来时见到的场景,已经好了许多了。
忽地,有人拽了下元蘅的袖角,她以为是闻澈,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一串糖葫芦伸到她的面前。
是个孩子。
看着与闻泓的年龄差不多,只不过没有右耳,只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但是元蘅仍旧没想起自己何处见过他。
闻澈在这一瞬就想起来了。
那年柳全叛乱时,有细作与柳全里应外合,从西城门攻破的那日,百姓为了逃离都跑散了。这个孩子也是在那时失去了一只耳朵。那时他打马过衍州,看到此景时,下一瞬便是元蘅从城墙上跑下,挤开混乱的人群,将这个孩子抱走了。
只不过太忙了,她并没有记着自己的这个举动,而这个孩子认得元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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